“黄大娘,瞧您这话说的,我们就不能是神仙嘛?”
本以为这玩笑话会让对方放松点,结果黄大娘大叫一声,脚一软,差点没晕过去。
神仙,人往往在死了后才能见着神仙的。
黄大娘弯腰举手作揖,连连赔罪:“二位仙人,凡我知道的,我、我都愿意说,还望二位神仙侠侣留我一命啊!我今年四六还未出嫁,家中还有一老父要赡养... ...”
画风逐渐奇怪了起来,甘棠觉得怎么她和沈知寅的角色变成了杀人劫掠的强盗。
沈知寅面部因着“神仙侠侣”这四个字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黄大娘,你说啥呢,我们就是有些小忙求你帮一下而已。”甘棠扶她起身,“接下来我们问的问题,你要诚实回答喔。”
黄大娘点头如捣蒜,“自是自是!”
“听闻你家厨子已经被衙门抓了去,既然这麻薯有害于人,你怎么还敢拿出来卖?”
“不是的,都是那官家胡说,我明明吃着都没事,我铺子里的伙计,很多来买的客人都无事,偏的来闹的都是些修士,我家铺子做的生意吃食主要是面对普通百姓的,都是些没有灵力的普通人,寻常凡人吃了都没事,怎么那些灵力护身的修士会不舒服呢?”
“断是有人瞧我家铺子生意红火,特意惹事,要坏我家招牌!那厨子在我家做了十几年了,知根知底,被官差押了去,也是可怜。”
黄大娘表情认真,看着不像是编谎骗人的模样。
甘棠很快推断出了关键信息,照黄大娘这描述,大概就是这冒红光的麻薯只对修士有毒?而这家店日常的客源都是不修仙的普通百姓,自然也就不能立刻发现异常。这样想来倒也合理。
她转头望向身侧的沈知寅,“沈公子,你觉得呢?”
闻言沈知寅低下头,先是看见女子的头顶,乌黑的发,再是向下,触见她清亮水光的眼睛,他启唇。
“我觉得,还是先烦请黄大娘带我们进后厨看看。”
... ...
“我平日里都是这样做的,步骤一样没差,完全一致。”后厨师傅在二人的注视下把铺头里的麻薯做法复刻一遍。
末了,他弯腰掀开一旁的竹筐,“公子姑娘,这里面装着的是做这款糕点的材料之一,我们一般都将其研磨成粉,拌面的时候掺点进里头,蒸出来那外皮就酥酥滑滑的。”
甘棠鼻子皱了皱,眼睛也眯了起来,她从竹筐里拿出一株长得像芦苇一样的草,很快做出结论,“问题应该就出在这儿。”
沈知寅似乎并不觉得手里这株玩意儿奇怪,甘棠觉得照对方的敏感度不应该啊,怎么反应比她还慢,便随口问道。
“你不觉得奇怪吗沈知寅,这东西冒着一股黑红黑红的光。呃,闻起来也有点酸臭。”
厨子露出疑惑的表情,沈知寅也微皱起了眉头,四只眼睛都望着她。
看他们不明所以的表情,甘棠有点懵——难道她说的不对?
“你说这上面有黑红的光?”沈知寅拿过她手上的那束植物,仔细端详起来。
“没有啊,姑娘可是看错了,我每天都在经手这些食材,哪里有什么红光?食物坏了也就发烂发臭,怎么会发光呢?”
看到两人反应,甘棠反应过来了,难道这红光只有她能看到?
她拉住沈知寅的袖子将人拽过一边去,隔开那厨子视线,声音压低,“沈知寅,你是不是不想那厨子知道,故意和我说没看到的?”
沈知寅墨色的眸子停落在她踮起脚凑近自己的那张脸上,甘棠在女子里算不上矮,应算得上是很优越的身高,但她要挨着沈知寅耳朵说话,非常吃力,要把脚踮到极致的角度,下巴才堪堪靠近他的肩膀。
她不曾料想过沈知寅会突然低头。两个人的鼻尖碰到了一起,不知是谁的呼吸先乱了套,气息胡乱地缠绕在一起。
四目相对时,心跳仿佛同频。
沈知寅的眼底是惯常的清冷疏淡,却在撞上她目光时,极轻地顿了一瞬。
甘棠踮起的脚后跟落回地面,明明只是一个不小心的失误,她并未太过放在心上。
只是为什么心脏迟迟不能平静下来,跳得出奇的快,仿佛快要逃离胸腔。
殊不知是连枝诀在作祟,她所感知到的,是沈知寅的心跳。
女子疑惑地抬眸去看对方,只见对方扬手蹭了蹭鼻尖,挺直的腰背弯了起来,他迁就她的高度,开口的语气有些喘,带着平日里不多见的急促。
“我是真没看见。”
沈知寅学着她的方式,贴身耳语,热气喷洒在耳朵上。
甘棠嫌痒拧头往旁一躲,一抬眸就看见那厨子站在炒锅前,脸冒红晕地打量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