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她不由自主地想逃。
“什... ...我没问。”甘棠受不了长时间地与他对视,率先将头低下,声若蚊呐,“只知道叫周公子... ...”
“这不知道,那也不知道。”
脖颈抚上了一只手,轻轻摩挲着触碰到脸侧,然后落在她的眼尾。
像蛇缠绕花束,激起阵阵颤栗。
“你就敢把钱给他,何时你能把用在本座身上的小聪明也使在别人身上。”
顺着这个角度看去,即使对方压低了脑袋,也能把发红的眼角收尽眼底,一清二楚,包括湿润的、闪着水光的睫毛。
“... ...”甘棠抿着唇哑然,难得的不再活泼。
“哭什么。”
拇指指腹下压,揉着淡红的眼尾向后抹去,即使知道手下湿黏的只是透明的泪水,但还是期待着能像艳色的胭脂晕染开来。
会很漂亮。
这是一个恶劣的念头,聪明如沈知寅,他很快便意识到了。
不过他没有收回手。
“放开。我没哭。”
甘棠撇过头,躲开他的触碰,因为紧张和慌乱,垂在腿边的手指有点发抖,这个距离在他们之间并不是第一次。
也许是意识到了模糊不清的心意,心里有鬼的人总是无法做到坦诚。
碎发散落几缕,隐约遮住眉眼,沈知寅安静注视着她的侧颜,没有强迫她转过脸来。
捻了捻指尖的湿润,伸直手指递至甘棠眼前,逼她直视,“那这是什么,总不能是口水。”
“才不是!”甘棠被他恶心的说法震惊了,忙不迭出口制止。
“所以说啊。”沈知寅轻拍了拍她的脸,指尖的冰凉染上的脸颊,“别想着瞒本座。”
甘棠的眼睛微微睁大,沈知寅身上仿佛带着一种上位者与生俱来的绝对掌控。
这种感觉让人不禁生寒,有如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紧全身,黑色的蛇信子舔舐耳后,紧接着,缠绕住了脖颈。
猎物被捕食者盯上的时候,窒息感与之并生。
她后知后觉感到不安,往后退了一步,总觉得今天的沈知寅好像有点奇怪,但从他淡淡的表情上,又很难找出什么异样。
“哭都不让人哭吗?”
甘棠被戳破后委屈地小声控诉,沈知寅好像有非要把人弄至很尴尬的境地的毛病,凭什么一切都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这么想着,甘棠心里燃起了一簇火苗。
“你这人讲话总是那么不中听。姓周的虽然是个骗子人渣,但那张嘴总比你好多了。”
闻言,男人缓缓抬眼,睫羽垂落半片阴影,骤然之间,周身气压极降,瞳色冷得近乎发暗,原本清冽的目光此刻裹上了一层化不开的薄怒。
下颌线绷紧,线条冷硬,唇线抿成一道没有弧度的直线。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那样静静看着她,视线沉沉落她脸上,不算过分凶戾,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甘棠被他看得心头发慌,秉持着见好就收的咸鱼精神,刚想转移话题抽身离开,就听见对方冷若冰碴的声音。
“你再说一遍。”
尾音很轻,却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人心慌。
“机会只有一次,你没听清就没了!”
甘棠大感情况不妙,转身就想跑,下一秒突然天旋地转,她整个人横着浮了起来,看见周身环绕着的淡蓝色灵气,是沈知寅用了灵力!
“你干什么啊沈知寅,你说不过我就用灵力耍赖!这算什么!放我下来!”
甘棠奋力挣扎起来,她尝试用自己的灵力与之对抗,结果无济于事,两人的灵力差距堪比蚂蚁对抗大象。
凶宅的门被打开后又“砰”一声关上,断裂的门锁挂在门把上一晃一晃,叮铃作响。
“你把本座和那种人比较。在你眼里,本座还比不上一个骗子。”
进到铺子里后沈知寅就将她放下了,容不得甘棠反应,对方一步一步贴近,甘棠向后退到桌角,桌缘碰到了大腿后根,半盏茶杯里的水波荡漾。
手向后撑着,稳住身形,甘棠为沈知寅急剧下转的情绪找到了合理的缘由。
天之骄子恐怕是第一次被人这样说吧,毕竟除了她这个另一个世界来的反封建反阶级的新时代好青年,谁还敢这样冲撞剑宗宗主呢。
甘棠却不觉得害怕,反倒升腾起一阵刺激感,她作死般添油加醋,“是又如何?”
“你很可以。”
沈知寅紧盯着她的脸,如果目光有重量,甘棠觉得自己的脸上绝对要被瞪出个窟窿,一字一句的话语有点咬牙切齿。
“看来本座这、样、的、一个人,是不够格投资你的店了。”
对方特地咬重了其中三个字,透着浓浓的阴阳怪气。
沈知寅突地俯下身,距离拉的很近,就在甘棠心惊肉跳以
为他又要做出什么越界举动时,对方扶住了那杯被她撞得摇摇欲洒的茶杯。
稳住茶杯后沈知寅直起身,收回手,移开视线不看她,高傲如沈知寅,死活都不肯低头。
?... ...!
一句话犹如横空砸下的炸弹把甘棠炸懵了。
沈知寅这话什么意思???他难道要给钱资助她开店吗???
这么重要的事他不能早说吗!
他要一早就说她保证她发誓她绝对不会嘴欠刺激他的!!!
“等一下——!”这回轮到甘棠拉住他的手。
与她紧张得充血发热的掌心相比,抓握住的那只手要凉上些许,倒是符合那人不苟言笑的冷冰冰形象。
女子软似柔荑的五指攥住他的手,由于大小差异,握不全,只能勉强抓住他的四指。
清脆的声音是如此的急切,挽留是如此的热烈。
以至于让沈知寅产生了一种错觉,她很需要他。
但理智清醒如他,那种念头如白驹过际,一瞬散去,很难骗过自己。
眼前的这个女子,在乎的好像只有他的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