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寅带来的消息无疑是更让人心碎的,不仅周公子是骗子,原来中介张婶也是。
“好像是在那边。”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
“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臂,沈知寅的轻功很轻松地就把她带上了屋檐。
二人矮身趴下,往下看去。
来者有两个人,其中一个中年男子甘棠认得,是王掌柜。
另一个膀大腰圆年轻一点的男子四处张望,挠了挠脑袋,“探子和我说她今天就在这处看房啊!”
“这不是最近传的那座凶宅吗!”
王掌柜挤眉往后扫了一眼,便觉身后这房子阴森森,“那现在人在哪!?你个饭桶!让你办这点事都办不好!”
“也不知道那女人会的什么法术,明明我让伙计们学着她的步骤一比一复刻的,怎么就是做不出来一样的!”
自从甘棠走后,美味的新式糕点仿佛也被抽走了灵魂。
聚香楼里的众伙使尽浑身解数,别说是味道,连外形都没法还原出来,塌陷的塌陷,皱缩的皱缩,烤焦的烤焦。
“可掌柜的,听闻你不是把那女子轰走了吗,闹得还不太好看来着?”胖大个道。
王掌柜嗤了一声,大放阙词,“那又如何,我有的是法子让她心甘情愿上赶着回来!”
“哎,走了走了!人也不在这,这宅子怪阴森的,快走!”说完便觉背后一阵森凉,王掌柜步履匆匆离开了。
遇上这么一出,情况算是彻底明晰了。
看来,离开他的这段时日,她过的并不好。
二人重新落回地上时,气氛是出奇的沉默。
沈知寅话不多,相反,话多的甘棠不讲话后,他们之间就变得无比安静。
此刻的甘棠沉浸在怒火中,这个王掌柜简直不是个东西,克扣压榨炒她鱿鱼就算了,没想到无情地把她赶出来后竟然还想着逼自己回去!
人心妥测啊!这么想想她还生出了一阵后怕之情。
她不能干等着任人宰割。
眼底闪过一抹光亮,甘棠转过头,定定地看向沈知寅。
恰巧男人视线也淡淡的落在她的身上,但透过他面上的表情,以及慢半拍的反应,甘棠可以推测出,他正在想事情。
见她水亮澄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自己,沈知寅忍不住问。
“为何这样看着本座。”
“沈知寅... ...你上次借我的钱,说要还我,还作数吗?”
沉默两秒,凝视着她的圆眼睛,沈知寅道。
“本座不是前阵子才给过你灵石。”
“我跟你讲,但是你能不能先答应我一个要求?”
甘棠央求道,睫毛纠结地眨了眨,频率有些快,暴露了主人内心的焦灼。
“... ...”沈知寅后来才知道,原来这种行为就叫撒娇,他点了一下下巴,是同意了。
“你不能骂我蠢,也不能骂我笨。”
甘棠绞尽脑汁想了一番,补充道,“反正你不能把责任算在我身上。”
以为她是要说刚刚那两个男子与她之间的纠葛,沈知寅没出声,眉毛挑了挑,只垂着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我被人骗了钱。”
提起伤心事,甘棠的倾诉欲瞬间就上来了,要好的朋友白芍不在身边,眼前唯一可以分享的对象,沈知寅好像排的上号。
起码在她这里单方面是成立的。
“那人心肠黑透了,嘴上说的天花乱坠,把王掌柜全家上下祖宗十八代骂的狗血淋头,我还以为他是真的喜欢我的糕点,真的想帮我... ...”
等等。
除了那什么王掌柜之外,还有别的人?
沈知寅本以为是那姓王的家伙骗了她,没想到罪魁祸首另有其人。
眼前这人总是能出乎他的意料,惊喜是,惊吓亦是。
腰上忽的一松,甘棠下意识低头去看的时候,沈知寅葱白如玉的手指已经抓住了她乾坤囊。
修长匀称的手指解开绑绳,食指和中指贴着袋沿伸进去,随意拨弄了两下,男人喉间发出一声轻笑,“就剩这么点了,被骗的够惨的。”
“所以你的回答是... ...?”
虽然沈知寅如她所愿没有奚落、也没有冷嘲热讽,但是甘棠依旧被那一声似有若无的笑弄的脸热。
这似乎比直接的嘲笑更有直击心灵的力量。
“什么回答?”
眼前的男人薄厚适中的唇瓣张合,上下动了动,唇角的弧度不同以往那般冷硬的平直,是带了点向上的弧度,很小,但也足以被发现。
当然是高利息还灵石的事啊!
甘棠本来还想再说一遍提醒他的,可在见到沈知寅脸上过分明显的笑意时,她的幻想泡泡被一下戳破。
这人明明就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我就不应该和你说!”甘棠夺回乾坤囊,手心抵上宽厚的肩膀一把推开了男人。
“我知道你心里肯定觉得我很笨很蠢,但是你有没有想过那是因为你太聪明了,所以才会显得别人那么差劲,算了我在说什么——”
尽管真的很想大叫,要不是因为你是这个世界的男主,不然你以为帅气,聪明,权势,财富,好运这些黄金buff会全都叠在你一个人身上吗!
甘棠忍住心里的牢骚,觉得不能再在这待下去了。
好尴尬,好难过,好倒霉,好贫穷,好潦倒。
她要去报官,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姓周的死骗子,把她的灵石要回来。
转过身的那一刻,手腕被拉住,是沈知寅跟了上来。
什么叫“因为他太聪明了,所以显得别人差劲”。
虽然女子情急时脱口而出的一系列话语毫无逻辑可言,但诚然,很受用,他被这话逗笑了。
只是这种奇妙稀罕的他还没来得及多体会几秒,比他矮上一截的家伙就气鼓鼓地转身要离开。
“那人叫什么名字。”
抬眸撞上男人的如墨般浓的化不开的眼睛,甘棠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被温热掌心包裹着的腕部变得滚烫,像一块烙铁镶嵌在了脆弱的皮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