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对方没反应,谢延想了想,问道:“江大仙?”
江柏依旧一动不动。
谢延会心一问:“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刘纯会把带着朝珠的靴子扔了?”
闻言,江柏还是继续蹲在墙角,但双耳肉眼可见地竖了竖。
这动作,看来是想知道的,于是谢延绕着八仙桌慢步,像说书先生一般徐徐道来:“其实刘纯本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
“这事说实话,我也使了一点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
“什么手段?”江柏闷闷的声音传入耳边,但人还是蹲在墙角没有动。
谢延忍着笑,准备开始解释,但她没有急着说明刘纯的行为,而是先给江柏科普了一下南红朝珠的一点民间说法。
“朝珠珍贵,自古便有‘天赐之石’的美名,私自拆毁珠串取珠,从来被视为大忌,是有承接朝珠主人厄运一说的。”
听到这里,江柏醍醐灌顶,他猛地一回头,神采飞扬地接话道:
“所以刘纯是受到了残珠反噬,心里害怕了才急着把珠子扔了……”
这么一推,江柏眼珠子一转,马上反应过来:“哦,对!还有就是他当时不好光明正大地扔,于是只能装作无厘头地打架,从而把藏在靴子里朝珠扔了?”
说罢他面带兴奋地望向谢延,企图得到认证。
“也对也不对吧。”
谢延坐回八仙桌边,把方才江柏沏的茶尽数倒了,闻了闻茶渍,略一皱眉。
见状,江柏又把头别过去了。
谢延:“……”
她只得继续解释:“子不语怪力乱神。”
“哪有这么凑巧就在那个关键时刻让他给反噬了去的?世界的真理是唯物……”讲到这里,谢延又猛地一顿。
行,在这个世界里她不能这么说了,现成的反例就在面前,科学在此处不比玄学……
于是谢延换了个说法:“今日我以江玉剑抵在刘纯脖子上时暗自动了他的气舍穴,再加上我审问他时一些言语上的震慑,由此他才觉得自己是被反噬了。”
“气舍穴?”江柏疑惑,一面问,一面不着痕迹地坐回原位。
谢延假装没有注意到,自己又再沏了一壶新茶:“对,就在颈侧,一处会让人短时间内感到不适,气色下沉的穴位……我不过以此来忽悠他的灾厄罢了。”
一面恐吓,一面下套,双管齐下。
价值连城的朝珠一旦成了烫手的山芋,刘纯当然觉得是残珠招厄,巴不得扔得越远越好!
但众目睽睽之下,他光明正大地亮出带在身上的朝珠那无异于自爆,于是只能以这么个形式先脱身。
其实谢延本也是诈着瞧的,没想到啊……直接阴差阳错地诈出了正解。
正感慨间,江柏拍了拍谢延的手背。
谢延:?
江柏指了指谢延桌前的半敞的茶碗,提醒道:“你茶碗盖子没盖好,泡不开的。”
谢延:。
难怪你泡出来的是酸的。
绿茶不能闷泡啊活神仙!谢延扶额轻叹,又怕不小心碎了对方的玻璃心,最后只能无奈装作不知道。
正寻思着怎么转移话题,忽然,她脑子里一转,说道:“江大仙,有个事你方便说说吗?”
江柏虽然不解,但下颌微抬,还是准了。
谢延沉吟片刻,思考着怎么开口,主要是她觉得自己忽然这么问可能还是八卦的成分多一点吧,毕竟也不关她的事。
“竹月姐姐,跟拳窑的东家是不是有点关系?”
其实这个问题她早就注意到了,自从知道封大当家全名叫封竹辛后,是个人都能反应过来吧?
谢延原还觉得那东家眼熟,后来想想,能这么惊艳到她的长相属实不多,封竹月算一个。
“他们是血亲吧?”谢延问道。
江柏眨巴眨巴眼,在想到底该不该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他们是姐弟,同为外乡人,其他的不便多说。”
说着他便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他人自有他人的因果,身为旁观者,一笑置之便好,无需插足。”
谢延没注意到江柏的欲言又止,她的关注点还是在封家姐弟身上,既是外乡姐弟,那也难怪。封姓算少见的,一下就撞见俩,没点说法她肯定是不信的。
不过如果不便多说,那就随他去吧,其实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八卦一下罢了。
“诶!对了,醒神节都是干嘛的?”谢延会心一问。
最近谢府的人忙上忙下,都是在准备下个月的醒神节,好像据说还是三年一办的节日,隆重得不行呢?惹得她实在是好奇。
但她刚问出口,江柏便是一顿,他静静地望着谢延片刻:“你来自何方?及玉小兄弟。”
江柏面无表情地问着:“虽然很早就知道你不是谢延了,但是还是忍不住想问一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能生出这么……特别的人?
可这话听到谢延耳里就是让她心里咯噔一下——这么快就暴露了吗?
虽然她本来也没打算好好维护原主的人设吧?但人这么当面拆穿还是有点不知所措好吧。
不儿,她这种情况她该怎么解释?来自现代的魂魄?
不过其实她说与不说好像都没有什么影响吧?这个世界都有神了,还不允许有她一个孤魂野鬼吗?
而且要是直接坦白,说不定江柏还能帮她一把呢?
几息之间,谢延就掂量清楚事情的利害关系,于是她轻咳一声:
“……一个来自外乡的孤魂,家里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