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临!”谢杉当空喊了一声,刺破场上的死寂。
“在。”
陈临听到谢杉的叫唤浑身一震,赶忙上前躬身垂首,随时听候差遣。
“去拿东西。”谢杉咬牙切齿道。
陈临一顿,马上应了一声,疾步退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手上捧着一方盒子递予谢杉。
谢杉想都没想就顺手打开盒子查看,可在看到里面的东西后他面相都变了,当即一脚踹向陈临的膝盖:“我叫你拿家主印你拿家法是几个意思?”
他一手指向谢延,对着陈临骂道:“你是觉得我打得过她啊,还是你打得过她?!”
陈临一动不敢动,哆哆嗦嗦地捧着谢家的家法。
被指着的谢延则眨巴眨巴眼:“不儿,二叔你也没说清楚啊?这么激动干什么?容易折寿。”
谢杉没接谢延的奚落,继续对着陈临骂道:“还不快去拿过来!”
陈临这才反应过来,踉踉跄跄地往外跑。
再回来时,手上依旧捧着一方木盒,再次递向谢杉。
这会谢杉没打开看了,招了招手示意陈临直接给谢延:“你要你拿去吧,这东西现在也没人要。”
谢延:?
没人要?懵谁啊!
世人皆知碇城谢家家产深不可测,就算谢杉本对掌家没兴趣,但想要这东西的人可是海了去了。
家主印背后象征着整个谢家的房契,地契,库存,银库……何来没人要之说?!
谢延眉头紧锁,迟疑地打开送到面前的木盒开始验货。
冷玉的质感特殊,家印表面雕琢许多繁复的图文,但经过岁月的洗涤却显得光泽莹润——这确实是真品,谢延一摸就能摸出来。
可是,谢杉怎么会这么大方?
万贯家财说给就给?
这里面要是没点东西她就去倒立洗头!
不过说到底,就算知道有诈,谢延还是得硬着头皮收下这东西。
无他,这是她要掌控谢家必不可少的一步,哪怕接手的是一个烂摊子她也得眼都不带眨一下地接过。
“杉儿……你……”潘红龄此刻也是懵了又懵,扯着谢杉的袖子追问。
“你真的给她了?她哪里会掌理家事!你不要让她给骗了!”
潘红龄的声音带着颤,毕竟这事关她以后的生活状况,谢延掌控家产后会不会断了他们的粮?会不会克扣他们的月例?这都不好说,他们从前怎么对谢延的谁都清楚,现在冒然将生杀大权交出去那不是相当于把拿命去赌她谢延一个良心吗?
潘红龄能想得到这一层,谢延也一样,她双唇紧抿,定定地看向谢杉,等着她的好二叔怎么答。
谢杉反而不为所动,兀自拍了拍潘红龄的手安慰道:“谢家本就是我代理,如今物归原主理所应当。”
说罢他望向谢延:“我愿还你家印,但也请你不要苛待谢家老小,大家都是你的亲人,血浓于水的道理相信不用我们多说。”
闻言,谢延沉声片刻,恭恭敬敬作了一揖,遂牵着江柏走了。
……
一路回兰苑,两人无话,直到走到兰苑门口谢延才脚步一顿。
感受到谢延默不作声地停下脚步,江柏立即转过头来一看。
两人四目相对,谢延缓缓将手松开。
他们自谢府大堂一路牵到兰苑,掌心相贴许久,彼此的温度已经融在一起了。
此时骤然分开,两人顿觉手上空落落的,谢延无声地推开一步,抱臂而立道:“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
江柏则迟钝地将手收回:“我跟你一起。”
“不用。”谢延拒绝得很干脆,将目光移向兰苑外围的玉兰树,此时天色不早,那边的树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可如果不看树,谢延也不知道目光该放在哪里合适。
“这次没什么,我必须自己去。”
她假装自己没看到江柏垂在身侧的手——依旧维持着方才两人牵手时弯曲的姿势。
江柏看了她许久,最后还是松了口:“那你注意安全。”
“嗯。”
谢延点了点头,随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江柏则一直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直到谢延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后他才有所反应。
江柏苦笑一声,或许,真的是一点也留不住……
另一边,谢延带着方才在谢府大堂中拿到手的东西一路奔向谢家的祠堂。
倘若她来到这里的原因就是原身含冤而死所做的祈愿,那现在就是她还愿的时刻。
“吱呀——”一声脆响,祠堂的大门被谢延轻轻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尊江神像。
谢延下意识低头,取出藏在袖中的两个盒子,深吸一口气,迈步进了谢家的祠堂,直奔内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