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白齐洲的心揪得更紧了。他赶紧开口:“周礼安,你干什么呢?你一个人在山上吗?别想不开,别,别胡来……你在哪里?我马上过去,你等我,等我——”
“齐洲,你别担心。”
周礼安终于出声了,他声音很平,不喜不悲。
“我在山上,离你应该很远,你不用过来找我。”周礼安说。
白齐洲觉得不对劲。
这小子在酒吧玩一夜,甚至去飙车、蹦极,白齐洲都不会觉得意外。但是在清晨五六点,刷新在山里,任谁来了都觉得不对劲,十分有十分得不对劲。
白齐洲道:“不行,定位发来。”怕对方拒绝,白齐洲又补一句:“我带早饭给你。”
补的那一句话按理来说是毫无用处的,可偏偏说完,周礼安就同意了。白齐洲不敢耽误,快速处理好店家和骑手的沟通,开车先去了早餐店。沉甸甸热腾腾的早饭拎在手里,白齐洲才按照周礼安发的定位开导航,飞速赶过去。
期间,白齐洲接到了来自贺良的电话。
“齐洲,你醒了?”对方有些意外,不过也合理。平日白齐洲不到十一点是不会醒的,现在这么早就能秒接电话,确实值得意外。
白齐洲忙着开车,只能应付了一声:“嗯。良哥有事儿?”
“我要去欧洲出差……大概一个月,去之前我想见你一面。”
“今天的机票?”
“嗯,八点的。”
白齐洲看一眼时间,已经快七点半了,他来不及去见贺良了。他咬咬牙,回道:“是很着急的事儿吗?哥。”
对方沉默两秒,说:“不算。只是有些话,我想在去之前告诉你。”
“那等你回来吧!你回来我们再说,我现在有点事。”白齐洲秒回。
“……是去见谁吗?”贺良追问。
白齐洲犹豫一瞬,道:“对,去见朋友,有点事……哥,我正开车呢,先挂了。一会儿聊?”
“好。”贺良挂断了电话。
山路十八弯绕到山顶,白齐洲拎着半凉的早饭快步跑去观景平台。周礼安正坐在一个小露营椅上,半躺着,面朝天。他脚边围着几只鸟,分不清是鸽子还是什么,圆滚滚的,低头啄地上的小苞米粒。
白齐洲还没靠近,几只鸟就突然扑棱起翅膀飞走了,煽动的风撩起一点周礼安的发丝,起起落落,盖在他的眼角。
“礼安……”白齐洲小声叫他。
一身黑的周礼安侧头,黝黑的眼半藏在发丝里看过来,底下苍白的唇动了动,牵出点笑意,道:“齐洲。”
白齐洲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现在的周礼安全然没有往日的活力男大以及富家公子哥的玩世不恭感,反倒像阴天公园小摊上摆着,用来涂色的石膏雕塑,哪里都是苍白、没有生机的样子。
山间晨雾还没散,朦胧里,周礼安成为一场钉在白齐洲心里久久无法释怀的梦。
周礼安起来给白齐洲让了位置,他自己则去车上取了野营用的小桌子、炉子和另一把露营椅。两个人坐在观景台上,不问也不说任何话,沉默地热着凉下来的早饭,再沉默地吃下去。
东西全部吃完,周礼安问:“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