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映看着面前眼熟的头盔和机械医疗设备,心里很快有了计划。
眼见着机械臂上的探针离自己的锁骨越来越近,她启动机械感知能力,很快便在透视视界里看到了自己的目标——头盔内侧贴在太阳穴上的两枚老旧电极片。
连映工作的诊所里也经常用到这类翻新的二手监护设备,所以她对这类设备略知一二。这种头盔是旧型号,比较容易导致神经过敏,为了防止磁疗把顾客脑子烧焦,系统一旦读取到头皮表层的生物电或脑电出现异常暴冲,就会立刻跳出过载保护,屏蔽掉感知模块,好好利用这个漏洞,她就有机会在打针给药的环节动手脚。
想法虽好,但现在的问题是她动不了,只有精神力和共鸣能力能自如运转。
但问题是,连映从没用精神力直接操控干预过这种纯机械设备,甚至不知道这种无形的力量能不能被机器识别。就目前的经验来说,机械感知能力只能是起到一种类似“透视”的效果,没法操控机械。
但是……换个思路想,仪器读的是脑子里的动静,所以她其实不需要去尝试干涉或控制机器,只需要尝试控制自己的头部和头盔连接的地方,让头盔报错即可,就像上次被文森特审讯时,被刺激的异化冯丽暴走时做的那样。她没那么大的精神能量,但也不需要,只要能让头盔报错,她就能获得喘息之机。
死马当活马医。连映下定决心,调动起识海里刚吞噬来的充沛精神力,而是咬紧牙关,将识海里那些奔涌发胀的能量猛地往脑门和太阳穴处聚拢,毫不收敛地激起一阵剧烈的震荡。
这一下尝试毫无章法,甚至让她自己额角的青筋都狠狠跳动了一下,但它奏效了。贴在头皮上的老旧电极片,显然承受不住这种骤然狂暴的意识浪潮,它的传感器感知到了一场毫无征兆的急性脑电暴冲!
“滴滴滴——!”
处置台上的老式控制箱瞬间拉响短促刺耳的红灯警报。
伴随着刺耳的蜂鸣,机械臂猛地在半空刹停,屏幕上刷出一大片乱码:【检测到脑电信号严重过载,安全自锁已激活】
“脑电信号过载!?”
任嘉实动作一顿,扫了一眼屏幕上炸开的过载提示,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随即快步走回处置椅前,手指一把按住连映的肩膀,两只仿生义眼微微对焦,低头打量着她毫无血色的脸:
“怎么回事?头晕?抽搐?有恶心想吐的感觉吗?”
连映艰难地把眼皮撑开一条缝,瞳孔涣散,脸色因为刚才精神力过度激荡而透着真实的惨白。
她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与虚弱,声音微颤:
“任医生……这头盔……怎么忽然尖叫?震得我后脑勺发麻……”
任嘉实伸手翻开她的眼皮扫了扫,又迅速捏了捏她的颈动脉。脉搏虽然有些快,但肌肉根本没有癫痫或休克该有的抽搐僵硬。
“没问题啊……”
他有些纳闷地嘀咕道,又扭头看了看屏幕上那串跳得跟心电图一样的荒谬波形,眉头拧成一团,没好气地在老旧控制箱的外壳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行了,二手破烂货就是靠不住。刚才西二区电磁跳闸,保不齐把这老古董的地线给击穿了,净在这儿抽风报假警。”
“那……这针还打吗?安全吗?”连映虚弱地问了一句,神情犹疑。
“打,怎么不打?调查组三十分钟后就要人,该干的还是得干。”
任嘉实吐出一口气,转身走向操作台:
“安全自锁锁死了,自动程序跑不了,我得走手动旁路强制下针。你老实躺着别动。”
“哦……”
连映声音有些迟疑,心里却松了口气。
计划出乎意料地顺利。
她利用的正是这种移动式旧式手术用机械的致命缺陷:一旦触发安全锁死,要强行给药,操作员必须在主控台上双手按住强制解除阀,同时眼睛必须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的进针压力读数,手动推拉摇杆来控制气阀,否则很容易因压力失控压断针头。
任嘉实两只手按在操作台上,脊背完全背对着连映,整颗脑袋几乎贴到了监视屏前,紧紧盯着那根跳动的压力曲线:
“躺平了,我要强制进针了。”
咔哒。
机械臂在强制指令下解除悬停,直直向着连映的锁骨扎下。
任嘉实需要紧盯着被屏幕上的压力读数,草草回头确认了一下就又转过头去。
就是现在。
任嘉实回过头去之后,连映赶紧趁机行动,她右肩和右臂迅速耸动了几下,很快右臂上被挽起的袖子松动了几分,那道坚硬的缝合线恰好横移到了落下的探针下方。
这身囚服在羁押所里经历了反复洗涤浆染,领口折边的双层压线早已板结得如同硬纸壳,寻常针头根本没法穿透。
“……”
探针无声压下,结结实实顶在坚硬的领边硬折上。
操作台屏幕上的进针压力读数瞬间攀升,恰好卡在标准人体阻力的绿色区间内。
任嘉实看着读数达标,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气动阀:
“进药了,忍着点。”
嗤——
微弱的气动喷射声响起,整管冰凉的药水顺着针孔全喷进了囚服内侧厚实的化纤夹层里,瞬间被吸收殆尽,半点没有挨着皮肤。
面板上弹出一道绿光:给药完毕。
连映依旧合着双眼,呼吸微弱而放缓,假装正在药效的状态下进入深度的“药物静止”状态,但她心里很清楚,事情没那么简单。
刚才借由机械感知扫过注射器和药管标签时,她已经看到了药剂名称,这是她工作中偶尔也会用到的药,属于常见的中枢抑制试剂,正常人起效后心率会在三十秒内强制降至五十左右,脑电波形也会迅速平缓迟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