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一笑,“离得这么远,还不忘记提醒我改掉我的臭毛病。”
闵艾重新放下酸胀的手臂,缓了一瞬复又举起手中的弓,用尽身上所有力气,没有犹豫。
最后一根箭矢从手中脱离,箭头上沾满了鲜红的血液,顺着箭身流到箭羽上,将雪白的羽毛也染红。
黑绿的汁液混在血液中,依旧隐去所有锋芒。
最后一箭的结果如何,闵艾并不知道。
她只来得及看着箭矢从迷宫的高墙里飞出,奔向夜空,这段时间积压在心中的犹豫和重担全都如破溃的堤坝泄洪一般,喷涌而出。
不论那一箭是否能起到微薄的作用,她依旧做好了自己能做到的一切。
她不必再为自己的行为而产生压力。
她这样想着,一瞬间困意便涌了上来,将她整个吞噬。她倒在地上,陷入无边黑暗。
……
闵艾射出的最后一箭穿透异血植物设下的无形屏障,来到那朵摇曳的金色花跟前。
女人和焦奶奶射来的箭大部分被护在旁边的枝条挡住,而闵艾的这一箭上沾有血液,异血植物哪能分辨出这是人类的诡计,晃动的枝条裹挟这箭矢,递到金色花跟前。
血液混合有毒汁液滴落在金黄色的花蕊上,金色花颤了颤,猛地晃动起来,掀起一阵剧烈的带着花香的风,旁边的枝条也躲到了一边。
狂风从迷宫中心产生,刮过整个禁墟,吹得墨斯等人睁不开眼睛。
焦奶奶抓住了这个时机,再次举起弓弦对准疯狂的金色花。
她不知道为什么金色花会突然发狂,刚刚她隐约看见一支从迷宫□□出的箭被异血植物抓住,她猜测也许是那一箭产生的变故。
这对她们来说无疑是个好机会。
又一声破空声在禁墟中响起,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像是危机解除的警报。金色花最后晃了晃,从空中坠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丧失着原有的光泽。
随着金色花的凋落,迷宫的高墙也迅速坍塌,缩回沙地中,激起一片冲天的沙尘。
焦奶奶放下手中的弓,长长舒了口气。
墨斯看得目瞪口呆,半天才回过神来。
她刚刚亲眼所见焦奶奶只用一箭就击破了异血植物粗壮的茎,那根支撑着金色花的茎,最起码有他两只手臂这么粗。
迷宫的倾塌意味着禁墟里这株强大到独霸一方的异血植物的凋落,平静的沙土开始涌动翻滚,是其他异血植物开始抢占瓜分地盘。
连异血植物陨落后,都要遭到其他植物的蚕食和吞并。
墨斯眼见情况不对,急忙冲向迷宫内寻找她,柴爷爷和焦奶奶也赶紧跟了上去。
……
闵艾醒来时是躺在医馆的小床上,窗明几净,身边萦绕着淡淡药香。
“太好了,终于不用再闻那股恶心的花香了。”她在心里默默想着。
她坐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臂。
身上有很多伤口,有些纱布上还透着血迹,左臂上自己划破的伤口也被包扎起来了。
她还在想自己昏迷前的那箭是否创造了一些破绽,身边突然出现一道响亮清透的女声,是之前拦路抢劫的女人。
“你醒了?这次真是立大功了。”
她脸上还缠着纱布,蒙住了半边脸,略显狼狈。
“你是……”
闵艾听得云里雾里,但是从她的话里可以得知,孤注一掷的那一箭,成功了。
“我叫卓娅,当时和你一起被困在禁墟里。”
闵艾猜测道:“射箭的其中一个人,是你?”
“真聪明。”卓娅眯着眼睛,笑得很开朗。
“还有一人是谁?”
“不知道,墨斯那小子说什么都不肯告诉我。”说着她撇了撇嘴。
连她都不知道,看来是不愿意透露姓名了。坦桑城规模不大,如果ta不是有意瞒着,想要打听清楚这事还是很容易的。
那几箭力道很大,准头也很好,她虽然对弓箭知之甚少,但光听那破空声就能知道ta是个高手。没能打听到是谁,闵艾还觉得有些可惜。
她环顾四周,周围只有她们两人,老板和管账的伙计都不在,她有些疑惑:“其他人呢?”
卓娅一副无所事事地样子,“好像听说从禁墟里救出来十多个人,有几个伤得蛮重,被安置在另外一件房里集中养伤。”
“好像听说迷宫崩塌时掀起不小的冲击,在迷宫里的人全都昏迷了,包括我。”
闵艾心中顿时想到了梁璄和孟安,她站了起来,说:“他们在哪,我想去看看。”
这么多天相处以来,闵艾对他们两个的感情和对其他人隐约是有些不同的。
即使所有人对她来说,都是可利用的棋子。可是棋子也分黑白两色,他们都是和自己一样的蓝星人,在这个陌生凉薄的世界,他们只能彼此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