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间小屋里,地上铺设了十几张地铺,上面躺着的人全都还陷入昏迷中。
闵艾进去时看见老板娘正在给一位患者替换纱布,他腹部上有一处贯穿伤,大概是被枝条所伤。
她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笑着对闵艾说:“姑娘,你醒了,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闵艾浅笑,摇摇头,上千去拿起一卷纱布:“大娘,我来帮您。”
“哎呀,真是谢谢你啊。昨天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伤患,我简直忙不过来了。老柴也忙得不可开交。”
闵艾低头给病人换药,手法虽然不太娴熟,但也可以解一下老板娘的燃眉之急。
同时,她也在四处观望,寻找梁璄和孟安的身影。
他俩没看见,她倒是先看见了影观。
他就躺在角落里,正好醒来直起身,眼神里还有些迷茫。
“你醒了?”闵艾走过去,想要帮他检查伤势。
影观听见她的身音转过头去,似是有些疑惑为什么闵艾会出现在这里。
“你们都在禁墟里昏过去了,被人救了出来送到医馆,我也才醒来不久。”
说着她向影观摊开手,示意他把受伤的手给自己看。
影观犹犹豫豫地轻轻把受伤的右手伸出去,却没有放在闵艾手上。
“你会包扎吗?”他声音里是明晃晃的不信任。
“不会,所以让你来当试验品。”闵艾故意说道。
撕开那张已经秦楚血迹的纱布,漏出了血肉模糊的手掌,黑色的血块黏在皮肤上。
闵艾仿佛开了疼痛共享一般“嘶”了一声,用两根手指轻轻把血淋淋的纱布取下来,给伤口涂上药粉。
影观:好像受伤的是我吧,她在叫什么?
好在影观是个非常坚强的男子汉,即使在闵艾这种粗糙的手法下也没有吭一声。
结束后,闵艾才看见躺在他旁边是斐和,目前还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
她收拾着换下来的纱布,眉头蹙起,一脸嫌弃。
“你还记得昏迷前的事情吗?”她有些好奇,没有和她一起攻击那朵金色花,影观在干什么。
“先是受到异血枝条的攻击,接着闻到一阵很浓的花香,枝条全都瘫软在地,我就接着往前走,直到被震晕。”
他言简意赅,语气3平静,仿佛经历这一遭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不足挂齿。
闵艾就佩服他这一点,好像天塌下来他也能先顶住。
“那你好好修养,我去看看梁璄的情况。”
她的心思还在另外一边,尤其是她刚刚看见梁璄睁开了眼睛,正在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天花板。
闵艾悄悄走过去,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梁璄听见声音转头对上闵艾冷淡的眼睛。
灰蒙蒙的,像是阴雨濛濛的夜色,克制又冷静,可她却能感受到闵艾也是高兴的。
他们从蓝星来到这颗陌生的星球,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禁墟里的异血植物不是儿戏,进入其中,就已经被危机包围,随时有可能丧命。
他们遇到了百年难得一遇的迷宫,被困在里面命悬一线,危如累卵。
当时她面对接二连三的攻击,根本来不及产生任何想法,只能不停闪避。身上有很多伤口,流了不少血,她很疼。
昏迷后她陷入无边的黑暗,却还拥有清晰的意识。她大声呼喊,希望有人能听见,可是无人应答。她一直摸黑前进,可是无论走多久,都走不出那片空间。
她还以为她醒不过来了。所以当她又能看见头顶的天花板时,她心中的激动无以言喻,同时心中生出一阵深深的后怕。
还好大家都平安无事。
“……组长”
梁璄嘴巴一瘪,一把搂住了闵艾的脖子,鼻头一酸,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
这么多天以来她一直在强装坚强,因为她觉得大家已经经历够多了,她不能拖大家后腿。即使她从小就怕黑,即使她胆子很小,她还是一直尝试着克服,一直忍着不掉一滴眼泪。
可是这次她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一瞬间所有隐藏积压起来的情绪都包围上来,她再也忍不住心中委屈,哭得越来越大声。
她抽抽嗒嗒地给闵艾说着自己在迷宫里的一天经历了多少艰难,如何勉强从异血植物手下拣回一条命来。
闵艾安静地听着,轻轻拍着她的背。
“你知道吗组长,我还以为自己要死了。当时有太多枝条疯了一样来追我,我根本躲不过来……”
“嗯,我知道,我都知道。”闵艾低声宽慰,温柔耐心,“都过去了,现在你已经离开禁墟了,没有枝条再来攻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