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璄这段时间表现得很开朗乐观,还不时讲一些笑话来活跃气氛,也许大家都以为她性格如此。可是她和梁璄共事许久,她明白梁璄实际上也只是个在爱里长大的、胆小脆弱的小女孩。
闵艾耐心地听着梁璄东一句西一句的诉苦,只是时不时地轻轻“嗯”一声。
把自己在禁墟里经历的所有事情讲完,仿佛所有委屈也烟消云散后梁璄才停下来,慢慢松开抱着闵艾的手。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揉着红肿的眼睛,“不好意思啊组长,你会不会觉得我烦啊,我以后再也不哭了。”
闵艾笑起来,帮她理了理额头上乱糟糟的碎发,“怎么会呢?我比你年龄大,算是姐姐,本来就应该照顾你。”
“受伤了吗?我帮你换一下纱布。”
梁璄闻言掀开被子,漏出脚上的伤口。
“左腿上破了一个很大的口子,有点痛。”
闵艾缓缓帮她换药,动作轻柔。
梁璄盯着裹满纱布的小腿,突然失笑:“最开始孟安当瘸子,我还嘲笑他呢。天道好轮回,现在轮到我了。”
闵艾看她一眼,现在她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笑嘻嘻的样子,只不过眼角余红未褪。
“那我呢?一直当独臂侠吗?”
“哈哈哈,这不是还有影观陪你吗?你起码大臂还是康健完好的。”
帮梁璄包扎完之后,老板娘就非常严肃地像赶小鸡仔一样把闵艾赶回了自己房间。
“你也是病人,需要好好躺着休息。”
闵艾无奈,只好躺回自己的床上,和卓娅一起并排看着天花板发呆。
“你也被赶回来了?”卓娅实在无聊,率先开口。
“是啊,还有几个同伴没有醒来,我呆在那里也无事可做,干脆就回来了。”
“你这话真搞笑,难不成你躺在这里就有事可做了?”
闵艾一僵,觉得她的话有点道理。
“那你呢?居然肯乖乖回来。”闵艾去看望梁璄和孟安的时候,卓娅说她要去找墨斯。
卓娅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背影显得十分孤寂倔强。
“没办法啊,我才和墨斯说了几句话,老板娘就以墨斯状态不佳为借口把我赶走了,我如果非赖在那不走,她就要动用武力了。”
“她动起真格来,连我都要吃不少亏。”
卓娅说到这又突然翻过身来正对闵艾,语重心长地说:“你千万不要小瞧坦桑城里任何一个不起眼的女人,这都是我的经验之谈。”
眼神里满是对自己过去愚蠢行为的深深懊悔,看来被揍得不清。
闵艾应下了,不过她从来没有小瞧过任何一个女人,即使在大众眼里男人拥有更大的力气,在一些部门男人占比更多,可闵艾对此从来都不以为然,因为研究所里起码八成都是女性,这足以证明女性拥有足够的头脑。
她从18岁开始就致力于增强力量,努力变强。
因为恃强凌弱的现象层出不穷,只有自己有成为一片天的能力,才不用担心天会塌下来。
在蓝星如此,来到这里之后更是如此。她坚信能培育出异血植物这种东西的星球,绝对也不会生养等闲之辈。
或许就连药铺老板娘,客栈老奶奶年轻时都是一代天骄。
闵艾对这里的一切都保持着敬畏。
见闵艾貌似对自己的嘱咐若有所思,卓娅突然出声。
“你心思很重,我看不透你。”
闵艾一惊,脑海中掀起惊涛骇浪,难不成她知道自己是外星来客?
她不知道这里对他们这类人的排斥有多深,她也不敢赌一颗全是陌生人的星球的微薄好意。
如果卓娅发现了,她会怎么做?
闵艾在心中暗暗谋划,一旦卓娅有发现自己身份的迹象,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杀了她,以绝后患。
卓娅慢悠悠地说:“从我第一次遇见你,就觉得你这个年纪是绝对不应该怀有这么多心思的,你的外表只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女,可是你的内心或许不是这样。”
闵艾不置可否,卓娅也没有追问:“我无意打听你的私事,我只是心疼可怜你,这样未免活得太累、太苦了。人的一辈子就这么长,也许我们还无法正常经历生老病死,就先遭遇意外了。”
她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了了,无非是劝她别考虑这么多。
可是闵艾身上还背负着这么多条人命,如果就这么任命躺平,她对不起枉死的冤魂,更无颜回到蓝星,重新面对和闵绪有关的一切。
她摆出一副轻松的样子,笑着对卓娅说:“我能有什么心思呢,我连字都不识,做不了什么大事。”
也不知道卓娅信了多少,她深深凝视了闵艾一会儿,就岔开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