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御衍的眼中是浓浓的审视。奇怪的是,没有被姚顺拆台的不悦,也没有他的蓄意搭话被卫瓴看穿、忽视的恼羞。
姚顺眉心一松,不由得纳罕。
御衍透过他打扮和做派,大抵认清此人身份,七殿下出门带的小厮,“若不是,那最好,未落下便好,以免找不到时心急。”他沉稳接话,倒有几分不招人厌烦的善解人意。
说完就重面向车厢,似乎还在等卫瓴回心转意,哪怕不是下来,只是掀开窗帏,他在等,等她给一星半点的提示,允许他再往前走一步。
等来的却是,车厢从里面被轻轻敲了一声,那是在告诉车夫可以走了。
老邢牵起缰绳,马抬蹄,车缓缓起步,姚顺迅速警惕地看了一眼御衍,而后跑到车辕旁,一屁股坐上去,晃了两下腿,跟老邢说,“行了,我坐稳当了。”
高大马车从御衍身前缓缓而过,没从视野里消失,他就收回了视线,他知道卫瓴不会回头了。
御衍低下头,仔细把攒心梅花络收回袖中,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控制不住地发抖,他轻轻抓住自己的手腕,想叹气可是又叹不出,只能独自感受充斥心口的郁满和怅然,朝渐行渐远的马车远望去,华灯初上,马车隐入人潮溪流。
老人爬上梯子,将万鹤楼悬挂的灯笼点上,逐渐昏暗下去的街道,温暖亮堂了,烛光隔着红灯罩照在御衍的肩头,暖暖的灯光却孤冷、寂寥。
“公子、公子?”
御衍回头。
万鹤楼伙计一脸庆幸,双手捧上笛子,“您玉笛落在大堂了,幸好没走远。”
御衍有点木讷地低头,通体雪白的玉笛,像昆仑山上经年不花的积雪,笛尾一抹朱砂红,玉笛穿络子的孔空着。
原来……丢东西的人是他。
他接过,“多谢。”,垂下手臂,仰首望向屋檐挂的灯笼,灯笼后月明星稀。
完成了三殿下的差事,他明日就该启程回颍州。
拖延必会惹三殿下心疑。
可现下让他如何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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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她和监丞二人前后脚走了。”裴御史的随从一直关注着借山间那边的动静,发现他们都走了,急忙回来报信。
趁伙计没上来收拾,裴昌运立马起身去了借山间。
他仔细检查屋内各处,连不起眼的角落都弓腰看一眼,生怕落下线索。
这时,隔壁雅间传来了大笑,伴着几句不是很清晰的谈笑,“又是什么痴情种哈哈哈。”
“钟兄莫要调侃了,我倒觉得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
裴昌运绕过屏风,里里外外都没发现异样之处,七殿下既然留线索,肯定不会让他找不到,必是轻易能注意到,却只有他们二人能解其意。
桌上饭菜吃得差不多了,酒一口没动。
看来要无功而返了,收拾的人也差不多快来了,裴昌运心道,难道是他多虑了,不过来这一趟儿,即便是一无所获,好歹心安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无意瞥过最寻常的桌子。
八仙桌上的饭碗都摆在了西北角,他进门就注意到了。
若说饭量大,全是一人所吃,可三个碗上都搁了筷子,好几人吃就更不对了,万鹤楼无需亲劳收拾,何况,哪有将碗摊放在桌角上算作收拾的。
“只是不知究竟是何人。”旁边雅间的人嗓门不小,听语气已经醉得不轻,“一曲罢,不肯出来,叫我们瞧瞧长什么模样。”
楼内伙计上来了。
“好了吗?”,把风的随从着急,伙计越来越近,随从忍不住探头进借山间,看见裴大人在摆弄饭碗,急得快跳起来了,压声急促道,“快点儿,来人了,来人了。”
裴昌运放下碗,从借山间出来,还带上了门,无事人似的,“我们走。”
边走他边一拍随从的脑袋,“瞧你这样儿,进去叫看见了又如何,我们不过是来消遣的,瞧一眼此间景致,又没偷他碗、盗他筷。”
“如今不是多事之秋嘛……”护住头,随从委屈又苦兮兮求,“要不咱还是回去吧,大人,就别管了,不是已经结案了吗,麻烦不自己上门,咱们又何苦上赶呢。”
又吃了一爆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