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劝六殿下,有些时候他们需要的只是证人的身份,而非证词真伪,有利便成。
“你找他无用。”卫瓴抬起左手,挡在段长风身前,“你须得再细想想,可有你遗漏,能佐证的东西。”
“我……”老账房急了,他手不知往哪放,“小人实在是不知,县令早将证据都毁了,即便是有,如今也寻不到了,连人都灭个干净,怎会留下笔墨落人口实。小人愿意出面作证,小人可以做人证。”
老账房信誓旦旦承诺。
片刻后,卫瓴脸上总算露出松动的表情,她点了点头,“也罢,确然是难为你。”
卫瓴提下摆站起来,“夜已深,我不好久留,即如此,你先安心住在此处,时机到了,我会派人来传你。”
卫瓴朝门口去,就这样打算离开。
“小人想起来了,小人想起一个地方!”老账房灵光一现,跪行几步,靠近桌下,烛台上的一豆烛火,照透他沟壑纵横的脸。
好像膝行蹭到了旧伤,老账房捂住了腿,没忍住痛呼,连忙解释,“腿上老毛病又犯了。”
听到他说想起关键处了,卫瓴重新回来,“什么地方?”
忍住腿疼,老账房一字三大喘气地说,“小人突然想起,其实有一处,许是有……”
卫瓴远离了门,老账房突然一反痛苦不堪之象,抓起烛台扔向了窗台。
“你干什么?!”段长风见有意外立马拔剑。
烛火烧了窗户纸,“啊——!”外面兵器和惨叫骤起,似乎早就在等待屋内信号。
老账房哪还是方才腿脚不利落的窝囊样儿,一个飞身翻去榻边,掀了火盆到段长风身上,段长风遮挡的过程,老账房丝毫不恋战,已经夺门而出,并迅速将门上了锁。
“嘭嘭!”段长风踢开火盆,冲过去已经来不及了,门纹丝不动,砸门,“开门!开门!!”
天燥,木窗一碰火就着,而且似乎加了助燃之物,转眼火苗就窜上了屋梁。
“咳咳咳。”卫瓴用衣袖捂住自己的口鼻,屋内出口只有上锁的门和一扇火势最猛烈的窗,连点儿水都没有,卫瓴退后,远离火大的窗户。
打斗声激烈,光听声音就知道外面十分焦灼,但屋内也不乐观。
“嘭嘭嘭!”段长风用力抬腿踹门,后知后觉地说,“遭了,咱们中计了!”
他侧身撞上去,木门有些摇晃,段长风顿时面上大喜,更用力地撞。
这时,眼里什么东西一晃,明亮反光,“让开!”卫瓴大喊,还没来得及阻止。
说时迟那时快,已经来不及了,从门缝里穿进来一把利剑,恰逢段长风拼力撞上去,锋利的铁剑直接从门缝里刺穿了他的胳膊,贴着胸口险险擦过去!差点就横穿了段长风胸膛。
段长风手里的剑掉在地上。
黑烟盘旋在屋子上空,热气熏灼血肉。
生生从肉里拔回去剑,段长风痛呼一声儿。
屋外的老账房满意道,“两位贵人,今夜你俩怕是要死在这儿了,若想要个痛快,”把剑从刚才的位置又送进来,“告诉我谁派你们来的,我可以让你们撞剑上,给个痛快,省得受罪。”
趁他说话的间隙,卫瓴毫不拖泥带水一把捞起地上的剑,避开门上尖锐的剑尖,果断从门缝捅出去。
伴随着门外一声吃痛的闷哼,刺进来的剑缩回去了。
卫瓴冷静得可怕,她站在门板后,“你的妻女我已经安排在了她处。”
“小女儿甚讨喜,扎了新总角,你要是不想她们也被一把火烧死,就把门打开!”厉声喝道,抽回剑,剑尖一点温热的猩红。
外面没了动静。
段长风捂着胳膊,意外地看向卫瓴,他走之前只是派人守住了那母女二人,如今想来,江平若真如所说的滴水不漏,老账房这么大的破绽,竟让他存在世上。
莫非是故意设饵钓鱼?!段长风猛地睁大了眼。
既知痕迹抹不干净,就故意留着,留作诱饵,把查此事的人除干净。
他同时没想到卫瓴竟然早就存了一手,所以她是早觉得没这么容易吗。
沉默了只片刻,老账房诡异地长哦了一声,“你原来还派了人,拿了我妻女,威胁我,那就让我妻女好好招待招待那些人。”
“?”卫瓴立马拧起了眉头,心中大呼不妙。
“殿下让开!”段长风扛起桌子,以桌面为盾冲向木门。
“里面的是秾华公主,尔等胆敢造次,还不速速开门!!!”,“嘭——”重大的撞击,连屋顶都掉下一层灰。
门已经半塌,老账房推了板车,竖起挡在门前,“谁人不知秾华公主赔去肃国和亲了,死到临头,撒尿和泥骗鬼。”
“小姐!”老邢焦急地喊,对方的人源源不断,他杀出重围,冲过来,“将门打开,老匹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