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
麦格教授敲响了手中的杯子。喧闹的霍格沃茨礼堂安静了下来。
“让我们开始晚宴吧!”
话音刚落,礼堂里立刻被欢乐的喧闹声充满了。悬浮的蜡烛好像闪烁的音符,在空中跳动着。鲜嫩多汁的烤牛肉、烤鸡、牛排、薯条的味道扑鼻而来。糖浆馅饼、黄油啤酒和南瓜汁,更是增加了空气中多巴胺的味道。
斯内普拿起刀叉,切动着面前盘中的一块酥软多汁的牛排。他拿刀的手动作干净利落,切下的一瞬间,牛肉的切面光滑而平整地分开,肉块有棱有角地整齐排列在盘中,银纸的刀叉在他的手中犹如精密的手术刀,每一个横截面都像是经过了精准的计算。切完后,他拿起叉子,精确地插在了其中一块的正中,迅速地放入口中,粗糙地咀嚼了两下便吞咽下去。
“哦西弗勒斯” ,坐在旁边的弗利维教授有点没话找话地说,“看这些新来的孩子们!想必你也对刚分进你们学院的孩子很满意吧?”
“满意的学生也许没有。但不满意的可能很多”斯内普说,“不过这也没什么奇怪,每一年都是这个样子,年年如此。”
“啊我说,亲爱的斯内普教授,你还是对学生们那么苛刻。要我看,今年有很多学生我就觉得很有趣。比如分到我学院的塞西莉娅,听说她父亲是音乐家,她自己本来也是打算读音乐学院的” 弗利维说,“这真是不错,今年我打算重新组建我的合唱团和乐队,看来完美的钢琴伴奏人选已经有了”
“那真是要恭喜你了,弗利维教授。麻瓜出身的孩子,能有魔法天赋实属不易。尽管我听说她的亲戚跟诺特家有点亲属关系”斯内普说道。
麻瓜出身的孩子,却有如此的魔法天赋——想到这里,斯内普忽然觉得心中有些地方在隐隐作痛。逝去回忆中的一部分重新浮出水面,仿佛被封印已久的记忆在冥想盆中显现的一瞬间:
11岁
可恶的分院帽大叫一声
“格兰芬多!”……“你好,我叫詹姆斯”“你好,我叫莉莉”…
梦想幻灭的一瞬从这里开始。
从小自卑、压抑、隐忍、克制的男孩,在那样的一个夏天,遇到一个让他心动的人。而她,向往魔法世界的天赋麻瓜女孩,对第一个遇到的有巫师血统的男孩,由衷地心生崇拜。
斯内普从没设想过,自己也能有一天,被别人崇拜。一地鸡毛、一无是处的出身,也能被她所羡慕。那种感觉,像是突然有了光,照进了常年阴暗、潮湿、密不透风的暗室中。那抹光亮来得如此突然,如此虚幻,但又无比真实。
那一刻,他已经在心中认定,她就是自己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但光来得如此真实又慷慨,熄灭地也如此迅速而残忍。
霍格沃茨。当大门打开,他与莉莉踏入礼堂的那一刻,一个不祥的念头就在他的心中油然升起。这一刻,自己已经不是她的唯一,不是她认识的人中,那个唯一会魔法的人。
事实正是如此。只是他也没料到,现实的打击会如此极端又无情。他心中懒惰、傲慢、自大的纨绔子弟,自己的死对头,强势霸凌自己的人,却成了最终得到莉莉的人。
他恨莉莉吗,恨莉莉的选择吗?从来没有。因为这个结果,好像印证公式一样,印证了他最初心中的唯一的设想——“我的生命里不配有光,不配有简单的快乐”。在黑暗中隐忍与备受折磨,才能使自己感到隐秘的真实。
格兰芬多座席上的孩子们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斯内普突然猛地回到现实中。手中的牛排还剩最后一块。他冷静而从容不迫地用叉子叉起最后一块放入口中,如同刚完成一台完美无缺的手术的外科医生。但内心却对刚才心里浮现出的如此真实的想法本能地一紧。随后紧急使用了大脑封闭术将这段情感隐藏起来。
完全没有必要。很快,斯内普自己也意识到这一点。伏地魔死后,再也没有谁闲着没事来对他摄神取念了。他看了看旁边的人,果然没有任何其他的反应,便顺手拿起一块约克郡布丁。
“嗯,味道真不错!”同样把一块蘸着肉质的松软布丁放入口中的麦格教授插进来说,“不过话说回来,那孩子并不是麻瓜出身”
斯内普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麦格在说什么。
“塞西莉娅??艾普斯丁,她的入学通知书是我亲手调研后发的。她父亲确实是麻瓜,但去世多年的母亲和她母亲的家族却是纯血巫师。不过他们来自日本。对,日本的魔法所,她妈妈毕业的地方。话说,以后有机会我们能跟那个学校做些交流也挺不错”麦格说道。
“啊,就是!听说日本的鳗鱼饭和寿司很好吃,真的想去旅行一下”弗利维说,然后看了一眼拉文克劳席位上正在与身旁新认识的同学交流的塞西莉娅,“哦,这也合理地解释了为什么她的头发和眼睛都是纯黑的,但五官却又有英国人的样子。哎,这发色倒是跟你有点像,西弗勒斯”
斯内普没说话,顺着弗利维的动作望了一眼拉文克劳的席位。
“确实,你看那一头黑色的卷发真是好看!”麦格兴奋地搓着双手说,“这发色确实跟你有点像,西弗勒斯。不过她的头发一点也不油腻,嗯,我想肯定是经常洗的”
斯内普:“……”
塞西莉娅喝了一口南瓜汁,又拿起一块糖浆馅饼,继续听着身边的几个刚认识的拉文克劳的同学们讨论着他们暑假读过的书。
“古代如尼文的发展经历了以下几个阶段……其实有些字母的形态跟古代的希伯来文也有些关联,比如…”
她专注地听着,虽然大多数的内容完全没听懂。此时,刚才心中对分院帽结果的怨气仿佛烟消云散了。她发现拉文克劳的学生们跟自己有着很多的共同点,没有过分的热情,也没有过分的冷淡;充满友好但又有清晰的边界感。还有就是对各种知识的探究与好奇。
“当年,《死海古卷》在库姆兰干涸的河道旁被发现时…它们都被贮存在瓦罐中,写在羊皮纸上…除了希伯来文,还有少数用了亚兰文、纳巴提文、希腊文和拉丁文”
在热烈的探讨中,塞西莉娅不经意间抬起头,目光正撞上教师席。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感觉自己的目光与斯内普不经意间投来的目光相遇,似乎教授也在看自己。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下前额的刘海。但是,很快,她的思绪就被身旁的同学打断。
“塞西莉娅,你也来跟我们说说,平时都读些什么书?”
“哦!…” 塞西莉娅猛地一个激灵。“我…我平常看的书不太多。我的母亲是女巫,但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我了。我对魔法方面的知识几乎一片空白。只是由于父亲的关系,对音乐和钢琴有些了解”
“哦音乐!音乐跟魔法和其他任何一种学科一样,都是一种需要严肃对待的知识”一位高年级的学长凑上来说,“你知道拉莫(Jean-Philippe Rameau, 1683-1764)和他的调性循环理论吗?”
“哦拉莫,我弹过一些他的曲子,不过对他的理论研究不多” 塞西莉娅说。
“这可太有趣了!”说着学长拿出一张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羊皮纸和羽毛笔,立刻在纸上画起了拉莫的五度循环功能和声图,塞西莉娅和几个刚入学的孩子充满崇拜和好奇地围在一起听学长讲解。
真是一个快乐的晚宴和美好的夜晚!他们一直沉浸在各种讨论中,直到麦格教授又一次敲响了杯子。
“孩子们,现在晚宴结束了”麦格说,“请各位学生拿好自己的行李回自己的宿舍休息,明天我们就正式上课了。一年级的新生请按照各自的学院排好队上来。一会儿将由我,麦格教授,校长兼任格兰芬多院长;弗利维教授,拉文克劳院长;斯普劳特教授,赫奇帕奇院长与斯内普教授,斯莱特林院长亲自带你们参观各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与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