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猫头鹰扑腾着翅膀,落在塞西莉娅的桌边,把剩下的面包片吃了个精光。
“塞西莉娅,我跟你说,下次千万不能问,斯内普教授多久洗一次头”。克劳迪娅把手放在嘴边,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哈哈哈哈,因为他从不洗头,听说他听见洗发水,就像遇见蟑螂一样跑的飞快!”几个格兰芬多的男孩围在一起说。
“那个拉文克劳的新生真是勇猛,居然敢问斯内普教授这个问题!”
“就是,不过幸好她不是格兰芬多的,不然斯内普肯定又要扣格兰芬多的分”
塞西莉娅终于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她抬起头,害怕地望向教师席。斯内普正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把餐具整齐地在面前排列好,板着脸站起身,快速离开餐厅,如同一阵黑色的龙卷风。黑色的长袍在他的身后,像蝙蝠巨大的黑色翅膀在扇动。
“唉…”她懊恼地叹了口气,虽然心里还是执着地想知道,为什么斯内普教授那么不爱洗头。
吃完早饭,塞西莉娅拆开信,果然是香织寄给她的,
亲爱的佳子:
听说你已经进入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学习,真的为你高兴!希望你在学校一切都好。你的姨夫威廉就是毕业于霍格沃茨的斯莱特林学院,虽然你没有跟他进入同一个学院,但是相信拉文克劳一定是最适合你的。
不知你在学校的学习生活是不是一切都顺利?威廉说他特别担心你的魔药课。听他说,魔药课老师斯内普教授,也是他以前的院长,是个特别严苛的人。不过你不用担心,我跟你妈妈的家族是日本最古老、最有名望的巫师家族,在魔药上也是独有建树。相信你身上一定也有魔药的天赋。
并且,我已经给斯内普教授准备了一份礼物,一些独特而稀有的东方魔药材料,我会以我丈夫、你威廉姨夫的名义寄给他(威廉姨夫是斯内普教授曾经最早的一届学生,相信他一定还记得),并请他对你多多关照。
另外,这只猫头鹰是我给你的礼物,以后你可以用它传递所有的信件。哦对了,它的名字叫Yuki,日文里“雪”的意思,因为它有着雪一样的白色羽毛。
希望你在霍格沃茨一切顺利,随时保持联系!
爱你的姨妈:永井香织
连香织姨妈都说,斯内普教授的魔药课非常严格,塞西莉娅忍不住叹了口气。自己有没有魔药课天赋真的不知道,但已经知道的是,还没上魔药课,她已经捅了魔药教授的马蜂窝,问了他多久洗一次头——还不算她的猫头鹰吃了他的早餐。
不过,得到一只新猫头鹰的快乐,很快就冲淡了对魔药课的担心。Yuki雪白的羽毛让她爱不释手。
上午的时光过的漫长又无聊。宾斯教授的魔法史不愧为霍格沃茨最无聊课程,唯一的一点乐趣就是刚上课时发现,原来这门课的老师是个幽灵。作为拉文克劳的学生,塞西莉娅还是与学院的其他学生一样,在这门课上选择坐在最前排并认真地做了笔记,而不是像克劳迪娅和卢卡斯他们,早已在教室后方睡的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午饭时,塞西莉娅望了一眼教师席,发现斯内普教授并没有来吃午饭。
“教授中午不来吃饭吗?”她问
“教授?你指斯内普教授吗”卢卡斯看了一眼教师席,好像就斯内普没有来。
“哦哦,应该是…”塞西莉娅声音小的像蚊子,觉得自己问了不想让别人知道的问题。
“斯内普教授啊?听说他经常不来吃饭的。不知道又在惩罚哪个倒霉的学生”克劳迪娅说。
“哦…” 塞西莉娅看了看空着的位置,心情有点失落。她有点愧疚她的猫头鹰Yuki早上抢了斯内普教授的早饭。那时她并不知道教授会忙到连中饭也不吃。
“我觉得比起担心斯内普教授吃不午饭,我们更要担心一下下午我们的第一节魔药课会不会被他惩罚”卢卡斯一针见血地说道。
午休的时间总是那么短暂,很快就到了下午的魔药课。由于这一届的新生实在太少了,四个学院学生的魔药课第一次放在一起上。不过,这对塞西莉娅他们来说显然是件好事。
魔药课的教室在霍格沃茨城堡的地牢深处,常年见不到阳光,处处透着阴冷、昏暗与压抑。踏入教室的一瞬间,便能闻到一股奇特的味道,混杂着魔药材料的苦涩和坩埚蒸腾的热气。墙面镶嵌的架子上摆满了玻璃罐,浸泡其中的各种动植物标本似乎是被封印的怨灵,随时打算挣脱牢笼,露出阴森的爪牙。
真的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地方。上一秒,塞西莉娅心中还有一些对魔药课和再见到斯内普教授的期待,但走进魔药课教室的一瞬间,阴霾就像一张巨大的网,罩住了这个空间中的每一个角落,如同一个巨大的黑洞,吸走所有的光。
“这就是斯内普教授平时上课的地方吗…”塞西莉娅觉得自己的声音,在这样的磁场中,都好像幽魂一样游离不定。
“对啊,他的办公室就在旁边。听说有时他忙的太晚,甚至会不回家直接睡在办公室里”克劳迪娅说。
睡在这样的环境里。塞西莉娅不禁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地把袍子裹得更紧了。阿兹卡班的环境也不会比这里更差吧。曾经梦中高大伟岸的男子,一瞬间化为阴湿的男鬼。
三个孩子很快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座位,他们按照桌上摆放的课程提示,两到三个人共用一个坩埚,准备熬制一种入门级的魔药。
“疥疮治疗药水”
卢卡斯读着课桌上已经摆放整齐的材料清单。斯内普手写的字迹整齐而干净,甚至有点显得过于清秀和拘谨。塞西莉娅看着清单上的字,也好奇地研究了起来。
教室里很快就坐满了人,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给阴冷的教室增添了一丝活人的气息。突然间,门口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如同发生了剧烈的爆炸。木门被重重地推开,随后又被猛地关上。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斯内普教授像一只愤怒的野兽,带着怨气一头冲进了教室。黑色的长袍在身后如同浓烟般翻滚着。
“在我的课堂上,不允许有任何愚蠢的乱挥魔杖;乱念愚蠢的咒语也是绝对禁止。你们需要有清醒的头脑,充足的智慧。
当然,我知道,你们中的大多数人,就跟我教过大多数头脑愚笨的人一样,魔药对于你们,是一种永远也无法驾驭的技术。
不要指望用你们那些愚蠢的小聪明糊弄我,拉文克劳的智慧在魔药课上不值一提,除非你能精准到每一次搅拌的圈数。格兰芬多的勇气只会让你更快打翻坩埚。赫奇帕奇的善良,嗯…我不知道善良是否能引导你们熬制魔药的步骤不出错,而不是变成一锅致命的汤剂或是炸飞你自己。至于斯莱特林…” 他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说道,
“也许你们中有人能继承一点斯莱特林的优秀品质和魔药天赋,而不是空有野心,或是更差,连野心都没有” 说完这句话,他往克劳迪娅他们那看了一眼,但很快就快步走到了教室的最前方,快速转身,抬手挥动魔杖,一块黑板便从天而降。
斯内普站在教室的最前方,黑袍如同一片凝固的黑影。灯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和下颌线上,一半明亮,一半隐藏在暗处,苍白而消瘦的脸颊更显寒气逼人。盛气凌人的开场白说完之后,教室里的学生们更是吓得个个正襟危坐,不敢轻举妄动。
“秩序、精准、严谨”。
斯内普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个字都像淬了寒气。他的目光从深陷的眼窝里向学生们扫去,黑眸锐利如刀,精准地打击着每一个人。
卢卡斯早就拿出他的笔记本和羽毛笔,仔细地记下了斯内普的每一句话。虽然嘴上不说,但是他的心里比任何人都要更在乎这门课。
卢卡斯的父亲是医生,母亲是药剂师。更要命的是,他的姐姐伊莎贝拉是个学霸级的女神。卢卡斯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超越姐姐,成为比姐姐更出色的人,或者说,至少能够不要永远活在姐姐光环的阴影下。
也许是梅林帮助他,他真的找到一个姐姐永远也无法得到的天赋:他有驾驭魔法的能力,收到了姐姐无法得到的魔法学校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
不过很快,卢卡斯就发现,有了姐姐没有的东西,并不代表有了全部。除了得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与启程去霍格沃茨,穿越那个他父母和姐姐都无法穿越的墙壁时,让他觉得心里充满了满足感外,他发现,穿过那堵墙,并不是进入了童话的世界。魔法世界甚至比麻瓜世界更加现实与残酷。
麻瓜出身成为了让他在魔法学校中抬不起头的事情,他输在了起跑线上。所以他努力想证明自己的能力。魔药课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他有足够的学识背景,也有过人的天赋。
他低下头,认真地记录着斯内普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要点。
“疥疮治疗药水:材料…;注意要点…”
塞西莉娅看了一眼身旁奋笔疾书的卢卡斯,也开始做起了笔记。开始时,她还算在认真记录,但写着写着,小女孩的脑洞便开始打开了。
她先是在笔记下方的空白地方,画起了拉文克劳休息室的穹顶,穹顶上布满了闪烁的星空。穹顶的星空跟地牢里的魔药大师,好像是世界上最远的距离。她抬起头,端详着不远处讲台上斯内普那张忽明忽暗的脸。有一瞬间,她似乎觉得,他的目光投在了自己身上。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冰冷而没有温度。但她却被这种深邃的凉意所吸引。
冰激凌也是有温度的。她在心里想着,好像在找一个自己说服自己不去害怕他的理由。她翻开一页新的纸,拿出羽毛笔,迅速画下了一个极为夸张而丑陋的斯内普的速写:夸张的大鼻子,漆黑的头发,怒目圆睁的神情。但在她眼里,她画的是一个心中最完美的斯内普教授的形象。
塞西莉娅看着自己的画,又看了看阴暗的教室,觉得有点太黑了,便拿起笔,在画面顶端画上了星空个很多悬浮的蜡烛,顺手又写了一行字:
To my best teacher,
Prof. Snape
给我最喜欢的老师,
斯内普教授
正当她极为满意地沉浸在自己的大作中时,一个黑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从讲台上走下来,站在他们面前。塞西莉娅和卢卡斯都忙着低头写东西,并没有察觉。克劳迪娅急得想提醒他们,但斯内普就在面前,她又吓得不敢动。
“So…" 斯内普拉长了声音,极为低沉而缓慢地说,“很显然,有些学生从我一进门,就开始不停地低头写着什么。想必是已经创作出了新的魔药学大作。现在让我来,看一看——” 他说着,抬手挥动魔杖,卢卡斯的笔记本立刻漂浮在空中,正对着他。
塞西莉娅被吓得心跳都要停止了,她在斯内普查看卢卡斯的笔记时,迅速把自己的笔记翻到了第一页,遮住刚才的那幅画。
斯内普扫了一眼这个格兰芬多男孩的笔迹。字迹工整,井井有条,记录的完全是他刚才讲的要点,归纳的整整齐齐,居然找不出任何可挑剔的地方。
他看了一眼卢卡斯,拿魔杖的手一抖动,笔记本又回到男孩面前。他用冰冷而略带鄙夷的语气问,
“那么,卢卡斯??霍尔先生,我们新一代的魔药大师。能否请你告诉我,如果我将水仙根粉末和艾草浸液混合,能制成什么药剂?”
“是的,斯内普教授。水仙根粉末和艾草浸液混合在一起能制成活地狱汤剂,也叫生死水。水仙根需在月圆之夜采摘,而艾草需在黎明时分收割,此外还需要瞌睡豆的汁液和缬草根”卢卡斯准确无误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斯内普停了一下,接着问,“那么,霍尔先生,请告诉我,哪三种魔药中会使用到月长石粉,它在这些魔药中分别起到什么作用?”
“好的教授。月长石粉在缓和剂、安眠汤剂和迷情药中都会使用。它在缓和剂中可以稳定药性,在安眠汤剂中增强镇静效果,在迷情药中可以中和过度亢奋的副作用”卢卡斯依旧对答如流。
斯内普看了卢卡斯一眼,不动声色地皱了一下眉头。本来预期是个草包,想捉弄和挖苦一下的格兰芬多男孩,没想到比预想中好很多,反倒给了他一个展示自我的机会。
“那么,塞西莉娅??艾普斯丁小姐”斯内普避开卢卡斯热切而激动的眼神,把目光投向他旁边正襟危坐的拉文克劳女孩。“不知您能否告诉我,调制缓和剂的核心原料是什么?”
塞西莉娅觉得自己好像掉入了冰窖之中,浑身都因为紧张而动弹不得。半天,她用小到快听不到的声音说,“教授,对不起,我不知道…” 旁边的卢卡斯立刻举起了手,示意斯内普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