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无视卢卡斯高举的手，继续问，“或者，艾普斯丁小姐，能否请您告诉我，福灵剂的正确饮用剂量是多少？”

塞西莉娅下意识地抬起头，眼泪似乎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她不敢直视斯内普的眼睛，委屈又胆怯地说，“教授，我不知道…”

“斯内普教授，福灵剂的正确饮用量是两滴，过量饮用会导致过度亢奋、鲁莽行事乃至失去理智”卢卡斯抢着回答了这个问题。

“谢谢，霍尔先生。不过你不必回答”斯内普冷着脸对卢卡斯说。他无视卢卡斯有点沮丧的脸，伸出手对塞西莉娅说，“来，艾普斯丁小姐，请让我看看你的笔记”

实际上，教授对她已经很温和了，毕竟，就在刚才，他查看卢卡斯的笔记时，没有伸手也没有请，而且魔杖一挥，本子便像长了翅膀一样飞了起来。但是，听到这个请求，塞西莉娅还是觉得天都要塌了。

“教授，可以……不给您看吗？”塞西莉娅哆哆嗦嗦地说。

“塞西莉娅，你干嘛？”克劳迪娅急得赶紧提醒她。毕竟，在斯莱特林，每个人都知道，没有人可以对斯内普教授的任何话、任何要求说半个不，哪怕他让你立刻跳到黑湖里。

“哦？” 斯内普看着塞西莉娅，夸张地抬起了眉毛。“艾普斯丁小姐？” 他伸出手，细长而消瘦的手指几乎快碰到她的脸，每一根骨节都清晰可见。手指虽然消瘦，但却充满力量和压迫感，好像随时能把人撕碎。

塞西莉娅自知自己在劫难逃。她仿佛即将赴死一样地把笔记交给了斯内普。

斯内普扫了一眼，开头的笔记记录的并不算差，要点清晰，字迹工整。虽然也许并没有真的理解，但要点的记录符合拉文克劳学生一贯的逻辑性和严谨性。但是——很快他就看到笔记空白处的涂鸦，繁星苍穹熠熠生辉。

“我说，艾普斯丁小姐。拉文克劳的智慧，在你这里就变成了对着羊皮纸涂鸦的闲情逸致？你的星空画得再精致，也掩盖不了你连最基本的知识都还没有掌握的事实。把这些涂鸦擦掉。希望下次看到你的笔记时，上面只有精准的魔药知识，而非这些无用的点缀”

“嗯嗯！”塞西莉娅真诚地点着头，急切地伸出手，想接过斯内普手中的笔记本。她的手纤细而白皙，除了因为从小弹钢琴指尖有点粗糙外，其他的地方与斯内普常年做魔药那双每一寸肌肤都透着粗糙而饱经风霜的手实在是天壤之别。

斯内普看了一眼塞西莉娅伸出的手，准备把笔记还给她。但当他注意到她准备接过笔记本时那如释重负的神情，多年的从教经验，顿时让他觉得哪里不对。

"Wait a minute"

斯内普说。

这三个词，比巨石还要沉重。

他翻过第一页笔记，立刻看到了第二页上的画。

“To my……best ，teacher.” 他一个词一个词缓慢地读着。

克劳迪娅和卢卡斯忍不住伸出头看向塞西莉娅的笔记本，看到那张画时，他们两人都……惊呆了。

“塞西莉娅你完了…”克劳迪娅小声嘟囔着。

“吭哼”。

斯内普清了一下嗓子，停顿了一下。随后，他把那张离谱又夸张的画放在塞西莉娅面前，用听上去very serious的语气说，

“艾普斯丁小姐，既然这副画您打算送给我，能否请您签上您的名字？这样，等您以后成为了像梵高一样的画家时，我想我可以把这张画卖个好价钱”。

塞西莉娅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努力的摇着头，意思可能是，对不起，我画的不好…甚至也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想表达什么，只能拼命把眼泪往肚子里咽。

“签上，你的名字”。斯内普用命令的口吻说。

塞西莉娅不知道斯内普想做什么，但也不能反抗。便拿出羽毛笔，哆哆嗦嗦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Cecilia Epstein

斯内普在空中挥动了一下魔杖，那一页纸便从笔记本上自己撕下来，落入他的手中。教室里鸦雀无声，大家都在等待着下一秒，斯内普把那幅画撕个粉碎，或是一个咒语把它烧了。但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拿在手上，突然用两只手撑着桌子，俯下身来对着她说，

“至于你的第一个问题，艾普斯丁小姐，调制缓和剂的核心原料是，缬草花瓣和狼毒乌头的汁液。在制作过程中，搅拌方向需严格遵循逆时针二十八圈”。

塞西莉娅觉得教授的脸近的仿佛快要贴到了他们三个倒霉蛋的脸上，巨大的鹰钩鼻子好像就在她眼睛下面。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说话时口中喷出的热气，那是一种因为有些消化不良而导致的酸苦味道，混杂着他身上浓郁而又苦涩的魔药味。她什么都不敢说，只是一个劲的点头，半天才憋出一句，“好的，教授…”

“那么…”突然，斯内普的音量提高了好几倍，他站起身，对着整个教室严厉地大喊一声，“为什么你们不把我刚才说的记录下来？！”

吃瓜的群众这才突然如临大敌般地，纷纷拿起笔，一瞬间，教室里齐刷刷地都是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摩挲的声音。

斯内普像一阵风一样，快速走回讲台上。“下面，请你们三到四人为一组，开始疥疮药水熬制的实践练习。希望你们还能记得我刚才说的步骤和注意事项，不然，你们可以现在就去校医院预约一个好的床位”

坩埚中蒸腾的热气很快在冰冷的教室中弥散开。三个孩子手忙脚乱地准备着制作药水的原材料，哦不，应该是两个孩子手忙脚乱地，卢卡斯的动作一直有条不紊、胸有成竹。

干荨麻、毒蛇牙、带角的鼻涕虫、豪猪刺。要是在之前，光听到这些东西的名字，塞西莉娅一定会避之不及。之前在家里，所有家务都是女佣做的，别说处理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她连洗碗都不会。但现在，经历过刚才的社死现场，切碎干荨麻，研磨毒蛇牙，清洗粘腻的鼻涕虫，并将它们隔水蒸腾备用，这些对她来说都似乎不是什么大事。

斯内普在教室中转来转去，监督着学生们熬制的东西。他走到哪里，袍子都像带着一阵阴冷的风。他随意抽出一些学生做些点评，但可想而知，没什么好话。

“你们这锅疥疮药水，与其说是药剂，不如说是给巨怪当沐浴露都嫌劣质的浑浊泥浆。我见过家养小精灵失误打翻的泔水，似乎都比您这玩意儿更像合格的魔药” 他走过两个赫奇帕奇的学生桌旁，看着坩埚中冒着热气的混浊液体说道。

随后，甩了一下头发，把他那如冰锥般扎人的眼神投向一组格兰芬多的学生。

“Well, well, well. 能把疥疮药水熬成这副鬼样子，我不禁怀疑，你们的脑子是否跟药材一起泡烂了？你们手中的坩埚，也许更适合装你们不值得一提的智商。你们的魔药水平或许平平无奇，但在愚蠢这门课上却天赋秉异”

感谢梅林的是，斯内普教授并没有走向塞西莉娅他们三人的桌子。但塞西莉娅总是觉得他的眼神在旁边扫来扫去，紧绷的神经丝毫不敢松懈。卢卡斯精准的操作的确帮了他们大忙，粉色的轻烟从咕嘟咕嘟冒着泡泡的淡蓝色液体中升起，预示着这锅魔药即将成为一锅完美无缺的成功示范。

“好，就差最后一步了”卢卡斯激动地说。“最后，加入整根的豪猪刺”。

“嗯！”塞西莉娅和克劳迪娅说着，把豪猪刺放进了坩埚中。

“等一下！…” 卢卡斯刚想阻止，但为时已晚。“你们…你们忘了刚刚斯内普教授强调的吗？要先熄火才能加入豪猪刺!”

克劳迪娅急忙手忙脚乱地去熄火，塞西莉娅甚至做了一个更要命的举动——她把脸凑近了坩埚，想检查下自己的魔药有没有出问题。

绿色的腐蚀气体从坩埚中突然涌出，塞西莉娅还没来得及避让，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

她下意识地眼睛一闭，心想，一切都完了。

一股巨大的气流从面前飘过，但又很快退去。塞西莉娅睁开眼睛，摸了一下脸，哦，脸还在。坩埚炸裂的碎片和魔药在桌子上乱七八糟的摊开，堪比灾难大片，可奇怪的是自己的脸却没被炸花。她疑惑地抬起头，才发现，斯内普教授早已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们面前，挥动魔杖的手刚刚放下。他在魔药爆炸的一瞬间阻挡了爆炸的液体和坩埚的碎片飞溅到他们脸上。

看着一桌的狼藉，塞西莉娅急得恨不得用手去擦掉，不过，还没等她伸出手，就听见斯内普命令般的声音。

“Do not touch "

他说着，抬起手，挥动魔杖：

“Scourgify"

清理一新。

咒语一出，桌子上的坩埚碎片和残留的液体瞬间消失了。

“卢卡斯??霍尔先生、塞西莉娅??艾普斯丁小姐、克劳迪娅??诺特小姐，我应该永久地禁止你们三人进入我的魔药课教室”

三个孩子好像老鼠见到了猫，一言不发地低着头。

“鉴于你们今天这堂课的卓越表现，今天晚饭后你们三个人一起来我办公室留堂。除了把疥疮药水制作步骤抄写10遍外，每个人都需要单独制作出一份成功的药水才可以离开。另外，为了惩罚你们不遵守操作规则，差点炸了教室并把自己也炸成碎片”，他停了一下，继续说道，

“格兰芬多扣5分”

“啊？为什么！” 卢卡斯大叫了一声。“教授，这不公平！明明是塞西莉娅她们做错的。您为何不扣塞西莉娅的分？”

斯内普默不作声。停了两秒，他终于说，

“好。那拉文克劳也扣5分” 。塞西莉娅悲伤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唇，点了点头，表示接受这个惩罚。

“另外，由于格兰芬多的同学公然在课上顶撞我，质疑我的决定，格兰芬多再扣5分”

“啊…” 卢卡斯发出了近乎哀嚎的声音。伊芙琳和几个斯莱特林的学生发出一阵嘲笑。

“还有我呢，教授，我是斯莱特林的”克劳迪娅急于维护卢卡斯，对斯内普说。

斯内普愣了一下，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快少说两句” 塞西莉娅赶紧拦着她。

“下课”。

斯内普从口中蹦出两个字，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真是美好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