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柳恕乔不愿和龙道玉多说，只说等他哥回来让他哥回个电话。

事实证明，有些事儿就是得念叨，对面刚挂电话，戈菲就回来了。

*

戈菲从天而降的时候，面板正好还在发光，11小队几人借着幽幽绿光，只听“嘭”得一声巨响，还以为谁跳楼了呢……

秋夜凉离得最近，第一个认出脚下的人是戈老师。

他极为痛苦地缩在地上，似是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咬住牙关，把哀嚎生生挤成呻吟……

秋夜凉大惊，凭借AI超人的视力，迅速确定绿光的范围内没有障碍，伸手唤来队友。几人围作一团却谁也不敢上前——网上天天科普，遇到坠楼的人，如果无法确定对方是否有内脏破裂，那么哪怕没观察到外伤也不能乱碰坠楼者，一般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办法是……

“让开。”

三人揣手，正在研究如何科学救人，龙道玉自最远处赶来，却是毫不客气扒散三人，直接冲到中间，一把拎起戈菲，带着点火气。

上下左右，前前后后，在一脸严肃的龙道玉手里，戈菲像只偷溜跑出家然后又灰溜溜找回来的坏猫——主人不快，却又不得不拎着他检查有没有受伤。

确定戈菲没摔坏，龙道玉脸色稍有缓和，三人却是目瞪口呆。

汪子涵眨眨眼，斟酌许久，觉得还是有必要给龙道玉也科普一下，“呃……那个，龙哥，其实……”

话还没说出口，眼前龙道玉毫无预兆地用双手奋起追着戈菲的脸，想起上次戈菲对他的承诺，想报复，抓过来就是一顿亲，又像忍了太久忍不了了，又像泄愤，又像随便是哪让他碰碰就行，又像说你丫是不是耍老子呢……

另外两人都傻眼了，汪子涵也不怎么破防，因为这动作实在不怎么唯美，尽是折磨。

戈菲还在迷离中，恍恍惚惚只觉有人一直在动他，他边躲边退，对方边追边压，让他难受的要死，他下意识觉得对方是教堂中阴魂不散的怪物，用最大的力气把对方甩开。

惊恐之色，让戈菲的瞳孔皱缩，好像真的变成了一种夜行动物。他双眼泛红，大口喘息，隐约间，喉咙里甚至还有抽泣的声音。

失去龙道玉的搀扶，戈菲身体打晃，接连两下摔在地上又狼狈地爬起来，回身怒吼，“你别碰我！我能起来！”

三人呆，被眼前戈菲这近乎古装剧里走火入魔一般的状态惊到不敢动，局促地站着，眼铮铮看戈菲越摔越远。

龙道玉被戈菲跩得一个跟头差点摔出二里地，头发做好的造型全位移了，他这时再观察戈菲，才感觉到他的古怪，只怕不是能配合他演戏的时候，也不是能演不配合的时候。

另三人都慌了，观望着不敢上前，看戈菲这发癫的状态，生怕这副本里有什么丧尸感染的剧情，只能干着急。

龙道玉整理好自己，愣了两秒，知道戈菲不是真的排斥他，这个时候倒是镇定了下来，在稍近一点的位置，默默张手跟在后面。

戈菲一路跌一路起，飘飘摇摇不知要往哪去，眼看就要摔出面板绿光的范围，秋夜凉终于忍不住劝阻，“哎！别让他走出去！”

话音刚落，又是“??”得一声脆响，戈菲撞到黑暗中透明的气墙上，一个白眼，仰面朝天，稳稳倒在身后人准备多时的怀里，没了声音。

*

“这是受了什么刺激啊？”

面板消失，但好在11小队的众人已经聚集到了一起。

秋夜凉坐在最中间抱着晕倒的戈菲，五分钟内已经感叹了小十次。

两位女生则是围在一旁，上看看下瞧瞧，想要干点大的，到了却只能用衣袖擦擦戈菲脸上的汗。

等汪子涵发现自己的行为和人设不符时，已经有些晚了，“我……我就是看看他有没有死透！”

强撑完，她屁颠屁颠跑到了龙道玉身后。

龙道玉已经在秋夜凉身后站成桩子了。自打戈菲发表完那段刑警堕落的宣言后，他已经对这个人失去兴趣了，很多时候就是想从他身上找点乐子。可看着戈菲现在这副样子，他又觉得心里有点发痒，满脑子都是人不能有事——这可是个难得一见的省事儿的男的。

饶是在黑暗中，秋夜凉也能感应到身后那束悄悄冥冥的目光——从龙道玉的眼珠子，到自己的肩膀，再到怀里的戈菲，三点一线。

他这才想起台里最近有关两人的传言，两只眼睛弯成月牙，“我才反应过来，戈老师方才应该不是不让我们扶，而是只不让你扶。”

龙道玉：“可能吧。”

秋夜凉笑眯眯，敏锐嗅到不对劲，“一声呻吟，龙老师都能听出戈老师没受内伤，只不让你扶这种我都能听出来的信息龙老师却说’可能吧’？”

龙道玉使出绝技，两眼变菜刀。

秋夜凉不知死活，“龙老师故意不提醒我们去扶戈老师，不会是故意让戈老师……”

他说着看向戈菲额头的大包，“嘶”得一声，有些心疼，“龙老师，你是不是和戈老师闹别扭了？”

龙道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