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对方决绝地挂断电话。
收起手机一抬头,家门口的戈菲也接了个电话,然后行色匆匆地往楼梯这边走,等龙道玉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躲了,偷窥被抓,龙道玉心虚要上前解释,戈菲却只瞪了他一眼就要侧身下楼。
龙意识到他应该是遇到了很严峻的问题,又想到他这两天把车留给了哈笑廉,每天都是坐着地铁来家里找他,当即追了上去,“我送你。”
戈菲在下一层站住脚望他,“用什么?地铁?”
龙被问愣了,想笑又笑不出来,“车。我有车。”
*
半个小时后,龙道玉骑着电驴子载着戈菲出现在FLOWER摄影棚外。
戈菲跑进去的时候,摄影棚里已经围了很多人,他扒开那些人一步步走到中间,空旷的场地上摆着巨大的花坛。
这两日戈菲所在的项目组正在集中制作丸内外一家亲的特别节目,其中一个重要的场景就是在薰衣草花坛中的巨大倒计时钟表,钟表上只有一根指针,一天一格往后倒,作为转场镜头插播在主题纪念片中间。指针转回原位,意味着丸内外的感情回到了十二年前如胶似漆的时候。
策划组为了凸显友好,特意用了丸外国旗上的紫色做背景,现在全被染成了猩红色。
巨大指针上绑着一具尸体,四肢被麻绳勒得溢出血来,始终在跟着背后的电机一圈一圈地转,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现场上百号人,鸦雀无声,除了这不断倒退转圈的孤单指针,没有东西在动,戈菲在众目睽睽中一点点走近。
即便早在迈步之前,就已经认出那无比熟悉的身形,他还是一点点挪了过去。
龙道玉停好车追进来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指针上竟然绑着哈笑廉,看那样子是早已经咽气。
戈菲两腿走得一步比一步软,眼见着一个跟头就要栽进花坛,一旁突然冲出一个影子,一把把他架了起来。
“戈总!别晕!别晕!假的!”
戈菲茫然抬头,接着就在一片泪眼婆娑间看见小宅男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巨钟,一脚蹬在“哈笑廉”身上,两手就着寸劲使力,猛一下扯掉了尸体的脑袋,拿在手里朝他挥。
戈菲两眼一黑差点没扑在地上,身后的龙道玉却是眼尖,一眼就看到那脑袋下面连着的密密麻麻的电线。他连忙上前拎起戈菲,在他耳边,“是机器人。”
半个小时后,警察赶到,现在的警署改朝换代太多次,已经没什么人认识戈菲了,戈菲失去了提前了解内情的特权,也得和其他证人一样坐在一边的苹果箱上干等,三分钟干掉了3瓶水,眼看他又要新开一瓶,龙道玉生怕他水中毒,把瓶子全抢走了。
小宅男点了一支烟,要递到戈菲嘴里,也被龙道玉一并抢走了。
戈菲吓得半天缓不过神,挂掉哈笑廉的电话后才好受一点,又急着给柳恕乔打电话,让他这段时间务必找人盯住家里那两口子。两人就着这通话又不知道聊起什么,在电话里呛了起来,没完没了。
现场上百人的大组,乱哄哄的,龙道玉有的是当明星的经验,知道现在不能添乱,也不好靠近戈菲,就用下巴点点地上坐着的小宅男,“什么情况?”
小宅男虽然对龙道玉印象不好,但总瞧着他眼熟,再想以戈菲的性子,让人夺了烟绝对不会一声不吭,暂且把龙道玉当成了自己人,愁眉苦脸道,“不知道啊,可能是恶作剧吧……今天没有这个棚的镜头,所以大门一直是锁着的,结果就刚才说要临时补一个镜头,一开门就看见这钟上……”
摄影棚都是一群一群的,密度很大,藏不住消息,发现造景被毁的人一开始以为死的是人,尖叫着冲进隔壁棚,招呼了一堆膀大腰圆的摄像,一来二去周围几个组听到消息全都跑过来看热闹了,一直到小五十个人都聚到了一起的时候才有胆大的人敢上前查看。
龙:“临时要补镜头?”
小宅男:“嗯。这棚光线不好,戈总一直说过两天要转场,让我们把要拍的镜头都先拍好了,今天要不是之前一个母带有点掉帧,没人会来这儿。”
龙:“这么说,要不是这个意外,这东西很可能不会被发现?”
“应该吧……”小宅男烦得要死,眼下重要道具被毁不说,隔壁几个组的拍摄进度也算是被耽误了,项目一旦停滞下来,只怕要出大问题,他根本没心思想龙道玉话里的意思,愤愤道,“肯定是有人见不得丸内丸外交好,才故意跑来破坏!妈的这人!要找事儿能不能找上头的事儿!欺负我们电视台算什么!?”
小宅男一嗓门嚎得周围人都看了过来。戈菲放下电话,望着放在地上的哈笑廉模样的机器人,久久说不出话。
这东西做得很诡异,此刻肚子被警方抛成了两半,电线都乍在外面,鸡零狗碎的零件外包着一层仿真人皮,脑袋上的五官甚至是毛孔都雕得很细致,就是近看不像哈笑廉,像是在很紧急在五官库里找了几个现有的靠近哈笑廉的模版,很拙劣地拼在了一起。
唯一让人觉得背后发凉的就是这机器人嘴角的血,以戈菲在刑侦一线多年的经验,这绝对是人血。
“你是负责人?”
头顶的声音打断他的思路,小警察没打算正眼看他,因为“死”的不过是个机器人,他显然没计划把这当成一个案子办,正忙着填平板电脑上的出勤表格。
戈:“是。”
小警察:“姓名?”
戈:“你们测过电机运转的时间吗?”
没听到回答,小警察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