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不错,是个好孩子。”徐女士爽朗大笑。
姜妩疑惑望向徐清澜,给对方使眼色:你不是说前辈不爱笑,冷脸不代表不喜欢吗?现在对我笑了是不是真的代表不喜欢我了!
徐女士引领两人去小客厅,徐清澜趁机凑近姜妩耳边道:“姑母很喜欢你。”
姜妩抬眼,和徐清澜带笑的双眸对上,好似掉入一汪甘泉之中,她心神微动,却不言语。
“坐吧。”徐女士率先坐在了长条沙发上,姜妩和徐清澜分别坐在两侧的沙发椅上。
“阿妩,你和我们家清澜怎么认识的?”徐女士好奇道。
姜妩如实说道,“在晚宴上,我前夫出言不逊,我便泼了他一杯酒,引起了骚乱,于是和徐总认识了。”
徐清澜却轻笑起来,“胡说,你分明是有意为之。”
“哦?此话怎讲!”徐女士眼睛发亮。
姜妩眯眼审视徐清澜,对方坦然对视,好似在询问他说得难道不对么,姜妩深吸一口气,“我承认,我是故意的。有能力买下我的厂子并和我前夫作对的人中,徐总是佼佼者。”
“原来是这样。”徐女士看起来颇为遗憾,“那你们今日来所为何事。”她还以为侄子找到女朋友带回家见见,没成想是郎有情妾无意。
姜妩刚开口被打断:“徐女士……”
“和清澜一样叫我姑妈吧,听着亲切。”徐女士自认为今天拿出了最和蔼可亲的笑容,她也只能帮侄子到这了。
姜妩怔愣几秒后,“姑……姑妈。”
这称呼着实不习惯,但她有求于人,不好拂了对方的面子,“我特来拜访,是想要和您学习云锦的制作。”
徐清澜适当出手,他拿出浮光锦,递给徐女士,“姑妈,这是阿妩设计的浮光锦,你看看如何?”
姜妩注意到了徐清澜的称谓,却无心纠正,她目前所有心神都汇聚于徐女士一身。
“触手柔软滑腻,不错。”徐女士将浮光锦展开,正对着落地窗前的阳光抖了抖,“真是极美!这样的布料做成衣服,如同把月光揉碎了穿在身上。”
姜妩露出笑意。
然而下一秒,徐女士面容骤然变得严肃,她声音沉着,“阿妩,我只问一句,这一米布料是你亲手织出来的么?”
姜妩沉默摇头,“是我妈妈一个月日夜不停,最后终于成功织出了这一米。”
徐女士:“浮光锦能拥有这么优秀的光晕色彩变化,除了原材料难得,还必须得有一位手艺高超的老师傅纺织。当然,你作为设计者,功劳也是最大的。但你想和我学习纺织,首先,你得是一个手艺人。你能明白吗?”
姜妩低头思索,片刻后,不确定道:“您的意思是要我亲自织?”
“没错,想要和我学习云锦的工艺,你必须先拿一块亲手织出来的浮光锦。不然,就算你是清澜的朋友,我也不会点头的。”
“好,我一定会亲手织出浮光锦。”姜妩站起,“等到那时,再来拜会您。”
徐女士:“哎,才刚开就要走,显得我多可怕似的,吃过午饭再走吧,刚好快到点了。”
于是姜妩蹭了一顿饭,又陪徐女士聊了会天,大多是关于布料的知识,姜妩受益匪浅,直接不想走了。
徐女士表示,“没事也可以常过来玩。”
姜妩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她不想过来玩,只想拜师,暗自下定决心,不织出浮光锦绝不踏出门一步。
*
又是一个夜晚,姜妩独自一人在厂房里,只听得见咯吱咯吱的机器声,她已经十指红肿,肩膀也酸痛得厉害,但是看着织出来的浮光锦,和普通布料没什么区别,专属于浮光锦的流光溢彩看不见一丝一毫。
“阿妩,我就知道你还在织。”姜母从家里赶来厂房,心疼极了。
“阿妩,你没必要这么委屈自己,为了什么浮光锦天天夜不归宿,直接把厂房当家住。你爸爸要是知道为了和宋均作对,你这么辛苦,他也不会同意的。”姜母喉头哽咽,泣不成声。
姜妩忙安慰妈妈,“妈,我并不是只为了报复宋均。或许刚开始的目的是复仇,但是现在,我是真的想能够亲手织出浮光锦。不光是浮光锦,或许以后我还能织出云锦,我能织出比云锦更令人目眩神迷的布料,到时候我就是这行的祖师爷了。”
“爸爸总说姜家布料传男不传女,我偏要让他看看,我也不差。我就算三十七岁开始学,也会比任何人都做的好。”
姜母擦干眼泪,终于是不哭了,“阿妩,我不愿你这么辛苦。”
姜妩:“妈,我以前不辛苦,只知道围着宋均转,完全没有了自我。我现在虽然辛苦,但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为了自己所追求的事物付出最多的时间、最大的努力,我觉得很快乐。”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姜母赌气般撂下一句话,转而又催促道,“但是现在这个点,你必须去睡觉。我以后会不定时抽查,为了让我省点心,你听话一点。”
姜妩:“我保证听话,现在就去睡。妈这么晚了,你干脆和我一起在办公室睡吧,挤一挤。”
“你看看如今过得是什么日子,天天睡在办公室。”
“妈,宋清澜特批我可以把办公室当成卧室用,里面啥都不缺,委屈不了我。”
姜妩肆无忌惮和姜母撒着娇,属于原主记忆的前世种种,仿佛一点一点没温暖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