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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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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栖梧院的路不算长,却仿佛走了很久。夜风里带着地脉特有的微灼气息,将远处焚天殿的灯火吹得忽明忽暗。方觉夏走在娄韫玉身侧,看着他素白的衣袂在夜色中轻轻拂动,忽然觉得这个人像一捧雪——落在哪里都格格不入,可落在身边时,却让人莫名心安。

“大师兄。”他轻声开口。

娄韫玉微微侧过脸。

“方才那位慧芳君……是你什么人?”

他问出口就后悔了。这不是他该问的。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

娄韫玉沉默了片刻。

“姨母。”

两个字,很轻。轻得像夜风里的一缕叹息。

方觉夏心头微微一跳,他没想到慧芳君和娄韫玉会是这等关系。也难怪先前沐修明提及慧芳君时,其他人表情都那么意味深长。

娄韫玉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欲言又止。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她在赤霞宗很多年了。母亲走后,她……没有离开。”

方觉夏听懂了。

没有离开。意味着这么多年,她都在那个害死姐姐的人手下做事、为其卖命。

他不知道娄韫玉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她方才……”方觉夏斟酌着措辞,“是在护我们。”

娄韫玉没有说话。

可方觉夏知道,他听见了。

两人沉默地走完剩下的路。栖梧院的门在夜色中静静立着,院中那一池幽水倒映着微弱的天光,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娄韫玉在他房门前停下。

“今夜的事,”他说,“不要告诉任何人。”

方觉夏点头:“我知道。”

娄韫玉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那目光太深,深得让方觉夏有些不敢对视。

“早些歇息。”娄韫玉道。

他转身要走。

“大师兄。”方觉夏叫住他。

娄韫玉回头。

方觉夏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太多,最后只挤出一句:“你……也早些歇息。”

娄韫玉唇角微微动了动。那弧度太浅,浅得几乎看不出来。可方觉夏看见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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