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方觉夏是被一阵喧哗声吵醒的。
他推门出去,看见院中站着几个赤霞宗的弟子,为首的正是前些日子去云来客栈迎接他们的执事孟青。厉宣站在廊下,脸色凝重。蔺慎南、叶溪、子书柏都已出来,各自立在院中。
“厉宣长老,”孟青拱手,神色郑重,“奉宗主之命,前来通报客栈命案的调查结果。”
厉宣微微颔首:“孟执事请讲。”
孟青道:“经查,那夜行刺之人,乃是混入青樊城的散修,名唤崔远。此前曾在东境犯下数起命案,被多家宗门通缉。此人不知从何处得知两宗下榻客栈,意图趁乱行窃。如今此人已被我宗擒获,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
她顿了顿,继续道:“宗主有令,此人交由两宗处置。另,赤霞宗护持不周,致使两宗受惊,愿以灵石三万、灵药若干,略表歉意。”
方觉夏站在人群中,听着这些话,只觉得荒谬。
散修?供认不讳?擒获?三万灵石?
一介散修,又是如何习得九霄剑宗的剑法?况且当日查看时并未发现被杀的二人有什么贵重物品丢失。
他看向娄韫玉。娄韫玉站在厉宣身侧,面色如常,仿佛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厉宣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既如此,便有劳赤霞宗了。那贼人……便交由玉鼎宫处置吧。死者是玉鼎宫的人,理应由慕昭少宫主定夺。”
孟青点头:“理当如此。”
她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带着人离开了。
院中一时安静下来。
叶溪忍不住嘀咕:“这就完了?一个散修?我怎么听着那么不……”
“叶溪。”厉宣打断他,“慎言。”
叶溪悻悻闭嘴。
厉宣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在娄韫玉身上停了一瞬。那一眼很短,却仿佛藏着什么。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房。
蔺慎南跟了上去。
叶溪和子书柏也各自散去。
院中只剩下方觉夏和娄韫玉。
方觉夏看着那道颀长的背影,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他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多余。
娄韫玉转过身,看他。
“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方觉夏问。
娄韫玉没有回答。
可那沉默,本身就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