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早已做出了选择。

他没有回复，指尖滑动，退出了短信界面，点开了通讯录中最新存的一个号码。

本应一片空白的对话窗口中，黑色字体醒目。

消息发送时间，十六分钟前。

“您好陆总，我是季容。”

——他在等那人的回复。

陆涉江并没有让季容再等待太久。

他也回得颇为简单。

“酒吧301，我等你。”

＊

陆涉江站在落地窗前，眼中映着城市夜晚流离的灯火。

收到季容发来的消息后，陆涉江并没有多少意外，哪怕季容表现得如何温顺，但在陆涉江这种名利场来往惯了的人面前，他依旧能窥见少年眼中几不可察的，如风中烛火般摇曳的野心。

终究……还是年岁太小了点。

0268在自我怀疑又反复说服后，再次想起了自己的KPI：“我觉得没有必要这么关注反派，我们现在应该密切观察女主的情况。”

而不是莫名把女主下放到分公司里就不管她了，0268默默把这句话吞了回去。

“一个细节的变动便会影响整个故事的结尾，你就能确保反派和女主没有第二次见面的机会？”陆涉江心不在焉地敷衍。

单纯的某统叹了口气，“那总不能一直盯着反派吧？”

“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陆涉江并没有把话说得太明。

他转而拿出手机，打开了微博。

在数据信息时代，人总会在网络世界留下痕迹。

陆涉江输入季容二字，点击了搜索。

最上面的是一条几万赞的微博。

南宁：和各位姐妹有福同享，了解下我们G大计算机系的系草——季容，斩获数据建模挑战赛、ACM竞赛、计算机程序设计大赛……等诸多全国性大赛奖项的天才少年，才大三就独立开发多款游戏，关键人长得超帅，呜呜，妈妈我看到真的小说男主了。

配图是一张抓拍照。

男生站在葱绿的香樟树下，干净的白T衬出肩宽腿长的身段，疏密的树影之下，眉眼被碎金浸染，他微微侧头，发梢被风带出向后扬的弧度，下颔线秀俊削瘦，一股潇然清举的少年意气。

一个与现在截然不同，意气风发的……男大学生？

陆涉江淡淡用指腹摩挲着手机的边界，拖长的尾音裹挟着着含糊的意味：“原来……还是学生啊。”

0268莫名从那短暂的啊中听出了复杂的用意。

陆涉江从善如流地将照片保存，然后开始浏览评论。

翻阅一些无意义的啊啊啊和pr后，紧跟在后面的热评画风陡然突变。

“是江郎才尽了吗？怎么开始走上歪路了。”

“看起来人模人样，内里早就烂透了！”

“#季容滚出G大，G大之耻#”

……

陆涉江倚着落地窗懒怠的越翻越快，后面的评论都是各种不堪入目的辱骂和痛斥。

与前面清一色的盛赞仰慕形成显著对比。

口诛笔伐间洋洋洒洒骂了几千楼。

“反派可真惨啊。”跟着陆涉江一条条看过来的0268感叹。

陆涉江不置可否，季容前半段的人生履历太过优异。

世上最夺人眼球的，无非是圣洁者染上污秽，高傲者碾落成泥。

这样的戏码经久不衰，且受尽俗人欢迎。

季容称得上G大的风云人物，话题度颇高。

陆涉江百无聊赖的把相关的微博都看了遍。

最终这场没有硝烟的持久骂战，以季容申请休学了结，随后就此销声匿迹。

陆涉江突兀想到了那个少年矜然的眼神。

他按灭了手机屏幕。

0268此时也翻出了原剧情。

“陆兰泽救下季容后，两人愈发熟悉，陆兰泽随后得知此事，然后便借陆家的势……咳，你陆总的势让季容成功复学，这一举动彻底获得了季容的好感，也成为季容暗恋女主的起点。”

“至于休学的原因……”

0268剩下的话语被敲门的声音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