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到那位二代目火影的时候，宇智波启明只是一个时间之外的旁观者，他能看到的要多得多，想到的也多得多。

那位二代目火影相比起自己的扉间变了许多，但又好像有很多地方没变。

宇智波启明最初其实很不明白为什么二代目火影会死在那里。

作为一个掌握了飞雷神的忍者，即便他不敌对方，想要逃走的话还是有机会的。

但二代目火影从头到尾都没有尝试逃走，甚至数次以命相搏，阻止敌方脱离战场。

在启明的思维里，值得千手扉间这般拼死对待的恐怕只有千手柱间，可千手柱间是不可能让弟弟为了自己陷入这种境地的，倒不如说，如果千手柱间还在，千手扉间反而不可能如此拼命。

等看完资料，宇智波启明才明了原因。

千手柱间离世的情况下，对于二代目火影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大哥留下的村子，而对千手扉间来说，要他无论如何都必须回来辅佐的目标已经不在了。

两相权衡之下，他自然选择了留下来，以保护比他更年轻，更具有可能性的忍者们离开。

虽然姑且解答了疑惑，但宇智波启明的心情完全没有好转。

倒不如说正好相反，宇智波启明的心情变得更差，连河中的鱼群似乎都被他影响，绕开他伸入河水中的手游动。

……他不喜欢这个结局。

无论是斑，柱间，还是扉间与完全没有留下姓名，可想而知在建村前恐怕就已离世的泉奈，启明对这些曾在他二十一年人生中具有重要地位的人们在这个世界的结局难以释怀。

真的要放弃探明这里的事，就这么离开吗？

“你在纠结什么？”

逐渐平静下来的水面映照着宇智波启明那张秀丽的脸，表情却不似往常那般平和淡然，反倒是带着一丝冷冽的戾气，称得那双金瞳更为锐利。

启明微微一愣：“……掠影？”

不等水面中的自己回答，他又好似在感慨什么般：“我已经心烦意乱到会让你出现了吗？”

所谓的【掠影】，本质是光之战士作为英雄时所舍弃的【无法成为英雄的阴暗面】，在与暗黑骑士的力量来源暗黑之力结合而成的特殊幻影，是赫斯珀在继承暗黑骑士的战斗传承后意外创造出的独有存在。

实际上如果换做上辈子，赫斯珀的体内还存有代表其遗憾愧疚的孩童幻影密斯托，具有同源灵魂的暗之战士阿尔博特，以及一大堆和他签订了各种契约的奇特存在。

不过转生到这里后，恐怕也只有已经完全和他合为一体的掠影和阿尔博特还存有联系，只是平时都在沉睡。

但是说实在话，启明自打作为宇智波出生以来就从来没见过掠影……以至于他一直都认为其实掠影已经消失了。

“我当然不可能就这么消失，”掠影说，“我是你的泪水，你的愤怒，你为身边之人而战的力量，要是我完全消失，那只能说明你接受了这世上发生的一切。”

宇智波启明笑了：“那是不可能的。”

不知道究竟是幻听还是真切的声音，宇智波启明似乎听到掠影轻笑了一声：

“你想先留下来？”

“……有一点，很明显这个世界不存在【宇智波启明】，斑哥和柱间哥依然走上了联盟，但结果不太好。”

从云隐的资料看，最近的火影是五代目火影纲手，也是千手柱间的孙女，这已经是宇智波启明能找到的离自己过去最近的人了。

掠影言简意赅：“你怕你那边的他们走上老路。”

“说不怕肯定是假的，但这里的他们和我了解的也不一样，”宇智波启明，“这里的泉奈说不定根本没有活到成年，扉间没有遇到过我，自然仍对联盟抱有抵触，我对他们了解的还是太少了。”

“那也不关我们的事，这不是我们的世界，”掠影平静地说，“你应该回去。”

宇智波启明凝视着另一个自己。

“你是认真的？”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应该记得我没有一次按照你提议的做过。”

“是啊，”掠影说，“否则你也不会直接死在宇宙尽头。”

前光之战士沉默许久，长叹一口气：

“还记得我们初遇时，你对我说的话吗？”

“当时你对我说，暗黑骑士虽惩奸除恶，但从不将自己的所作所为称为‘正义’，因为暗黑骑士只为某个特别的人而战，无法成为所有人的英雄。你劝告我，在保护‘特别的人’时，就不应该理会他人的生死，如果因为背负太多而累垮自己，就无法去保护真正对自己重要的人了。”

“但你没有听，”掠影说，“你总是试图去抓住更多东西，所以到头来连自己都栽进去了。”

“是啊，所以很对不起你和拂晓的大家。”

宇智波启明喃喃道：“看见扉间，不对，是二代火影死去的时候，我一直觉得他身上有种奇怪的感觉，是我的扉间身上没有的感觉。”

“等见到你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那种像是被火焰撩动心脏的感觉是什么了。”

“——那是被重要之人抛弃的感觉啊。”

水面因微风掀起波澜，荡开掠影的面容，宇智波启明似乎听见他在叹息，又或者是咬牙切齿地劝告：

“你若是真想留下来，那就留吧，但这次给我好好保证回到扉间和大家身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