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药在昨天家主吩咐的时候就开始准备汝浚川入宫的东西,嘴里念叨“衣物、首饰、沐浴的.....”
一双有薄茧子的手出现在视线里帮忙整理衣物。
“姐姐,明天我们都能去吗?”
红药的手一刻不停故意拖长音回答到,“这个....你要去问问小姐了。”
“啊,今年还不能去吗,我觉得我年龄都够了。”白砚作出很可怜的样子,手指尖也一直摩挲着桌子上的布料。白砚只比小姐大两岁,皮肤是淡淡的暖黄色,虽说是单眼皮但眼睛也清澈像稚童,很容易让人想起家乡里的小狗,说话还带着家乡的口音。
脚底没声的茵寒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这一间屋子,淡然得坐在椅子上看着烛光下的两个人,直到她觉得那一块布料都要被磨得发亮了便不想再逗白砚了,“你红姐姐骗你的,小姐都说了一起去了。”
“我就知道,我自己的东西早就收拾好了。”
“明天我们四个都要去服侍小姐的。”
“是噻!”
“樱某也是要去的。”
樱珠也大大咧得来到了红药和白砚一同起居的房间。四个人在一起让空间变得拥挤了点。
红药还在一刻不停得收拾着东西,注意到灯火黯淡了点。
“你们再闹就出去去自个房间,小姐的东西可得仔细点清算。”
白砚和其余两人说完又坐到红药旁边,捏捏她的肩。
“红药姐姐紧张了,我来帮你。”
“你就不紧张?今晚一定睡不着。明天眼下一片乌黑,把所有人吓一跳,小姐就不让你屁颠屁颠跟去了。”
樱珠说出的话让本就新奇害怕的人更加紧张。白砚觉得自己掌心有点汗水了。
一时间,屋内的动静又大了起来。
“好了,主人们都休息了,不要再嘻闹了。”
在茵寒的声音里,一切又平静了下来。
今晚的帝都里好几处灯光都亮了一整晚。不知道帝都外是否也相同。
——
“都仔细点布置。”含温在一旁和管事太监一起盯着宫中婢女和小太监们布置着暖阁。
含温作为在宫中待了二十年的太公,今日总算可以显显身手了。想起来新王在炮火连天中登基自然有使不完的雷霆手段,但是一切太平后却为死去的战士和亲人吃素三年,而后也不兴高伟建筑,对百姓多施良策,宫宴也只按照喜庆日子简易布置。今日皇弟有喜事才开了这冬暖阁,布置得精细。
地龙提前两小时点燃,把控着温度,两方窗棂皆挂着厚绒帘,每张案前都设置得有小暖炉,坐垫都铺着狐裘软垫。其余阁中原有布置更是不用多说,不富丽堂皇张扬得过分但处处透露出皇家的尊贵。
“我雍朝又接了一位好皇帝啊。”
太监也接这位太公一句话,“是啊。”
布置的人自然不用多想这宴席背后的目的。
“太尉请往这边走。”
掌事宫女温声将汝家人引到东暖阁,一路上汝哲仁走在最前面没有言语。中间是老太尉和自家文郎。最后面才是汝浚川和汝惟正,兄妹俩一路上说着悄悄话。
“妹啊,你等会儿见面别怕,一家人都在呢。”汝惟正将手轻放在汝浚川的肩膀上。
“说不定这七皇子也没那么丑。”
“诶,万一你要是没看上他可咋办,这婚还不好退。”思及此处,汝惟正不知如何是好的用另外一只手搓了搓自己的额头。
“你放心,你做啥都有一家人撑着....”
汝惟正一直低下头和妹妹说个不停,看上去比如浚川还紧张,一点不见昨天晚上要吃人的模样。
自家小妹毛茸茸的头顶和光洁的额头,那伸展出来的浓密睫毛每一处都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可爱稚气的少女。
汝俊川只听到二哥小声呜呼一声,单手揽过自己的右侧肩膀,将脸颊贴在自己的头顶,左手也不得空罩住他自己的眼睛。
“粥粥,你还没有及笄啊!”
“不行,一定得让那七皇子进咱家的门。”
“你这么一小只怎么能对付他呢。”
婚事的时间还没有定,汝惟正好像已经看到自家妹妹去一个不知名的府宅里面吃着不喜欢的饭菜,跟不熟悉的师傅念着书,连马都不常骑了,全身穿着灰褐色的黯淡衣裳,对面坐着一个满是疤痕的恐怖男人。幻想里的妹妹抬头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自己。
‘好可怜!!!!’
汝惟正准备开口说能不能让汝浚川回家让大人们来想办法。
左手移开,等待他的只有如浚川看傻子的眼神。幻想中赤红的眼眶实际上没有一点血丝。
汝氏一来身材挺拔,身量在帝都众人中都算得上高挑。这一代的汝家三兄妹都继承了这一点。
汝浚川很想摸摸自家二哥的头但是他已经将脸颊从自己的头顶上移开了,可惜汝浚川还在长个子,只好轻轻拍拍二哥穿着华服的后背,有点硌手。
“哥哥,你不如教教我一会儿怎么和皇家的人说话吧,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时雍姐姐了。”
“等会儿啊,你就......”
走在最前面的三人听见后面两个小孩说话都淡淡笑了。
汝老太尉轻轻拍打了自己丈夫的双手,而汝哲仁自然得用左手摸过身侧。一手摸空才想起剑在入宫的时候就已经上交了。
“等我以后当了皇帝,哲儿可以随时带剑入宫。”
“真的吗?时雍姐。”
这些记忆不合时宜得涌现在脑海,那天的银杏现在还在深宫之中,这个季节只有干枯枝早无金灿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