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到了。”
汝哲仁向宫女笑笑后带一家人进入了阁中。
“粥粥到前面来吧。这是你的婚事。”
二十四岁的女子穿着石青色罗缎褙子,领口与袖口滚着银线绣的缠枝菊,下摆随着步履轻晃,她乌发挽成随云髻,头顶简单插着银钗子,左右手指节都是深褐色的茧子,手背上还有几个错综复杂的疤痕。
身侧十四岁的少女则穿晴蓝色袄裙,领口绣着简单的山水图,外层罩一件半透明的浅白纱衫。手腕戴着一对青绿色镯子,走动时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却又被她刻意放轻的脚步压得极淡。
被薄雪反过来的光线给姐妹两人外围镀层浅色光晕。
汝哲仁一直知道自己的幼妹是一个聪慧心中有丘壑的人,与她对视一眼便知道,汝浚川明白这不仅仅是一件婚事在未来更关乎整个雍朝。
汝浚川保持着合乎礼仪的笑容,一双眼一直保持着清明。
“一家人都来啦。”
在汝家人行过礼之后坐在主位的皇帝开口说了话。
“不必多礼,这次来也只是给两个新人对对眼,让小辈多说说话。顺便商议一下婚事的细节。”皇太后轻声说着和气话。
“昨晚初雪,妹妹一路上来的可冷。”元高眠坐在皇帝左侧,注视着汝浚川被冻红的耳尖。
元高眠看见对面的兄妹都抖了抖。
‘这话很酸吗?’
元高眠却没有停止,继续说着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肉麻话。
“要不要让奴婢把我中的白狐毛披风拿来,那料子软得很,保证穿着不压身子又觉得温暖。”声线干净温和。
“不劳烦元哥哥了。”
汝惟正颤了一下。
汝浚川抬头看了对面的元高眠一眼,五官端正但皮肤过白,正气不足,头发浓厚但发色偏棕,身体估计一般。样貌不算一等一但绝不是丑人。眼睛倒是温润有光泽,鼻梁上和左脸颊上有几颗痣。
元高眠可以感觉到对面一家子人打量的视线,与自己面对面的少女是最轻的。元高眠保持着礼仪姿态任人打量。
唐皇太后和老太尉夫妇俩说着闲话,皇帝和汝哲仁,汝惟正商量着马上要到来的寒冬对百姓的影响。
两个人可以好好得看看自己未来的枕边人了。
‘说这七皇子烧伤有疤痕,在这......’
元高眠身上的疤痕大多数都被衣物遮挡住,唯一显露出来的就只有左边脖子上的痕迹。
在世人眼里或许这样的纹路吓人且丑陋,汝浚川却不怎么在乎,倒觉得特别。
‘不算丑,像一团凝住的白色火焰。呵护得很好嘛。不知道这疤痕背后是怎么样的故事。’
‘再仔细看觉得自己脖子也发疼。’
‘乱世里每个人活着都不容易啊,哪怕是皇子。’
汝浚川适当得露出点疼惜的模样,一双眼向下低垂。刚好错过元高眠用左手遮盖住脖子的动作。
元高眠也同样看着自己未来的妻子。
尚未及笄脸上还带着些许肥嫩的肉但并不会给人笨拙感,乌黑秀发和暖白色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就和她的眼睛一样。大气舒展的五官更是让人挪不开眼。
“是一个不一般的美人。”
看见两家人都熟悉好了之后,皇太后又商量着什么时候正式结亲。
“你们两个小辈怎么想的呢。”
“下面的人算了几个明年的好日子,不如你们来挑一挑。”
唐皇太后穿着深红色的礼服,满头珠钗也不宣兵夺主,黄金的绚丽与珍珠的润白作配,如此年纪依旧温婉美丽,端庄高雅的气质像一块上好的和田玉。说出的话也是轻快柔和让人很想亲近。
‘不愧是让岳皇魂牵梦绕的美人。’汝浚川在心中感叹道。
最终确定了在农历四月初四正式结亲举办婚事。
时间确定了很多东西都好办了,午时的宴会也在皇帝的最后一句话里结束。
“时间不早了,剩下的事晚上再继续谈。晚宴其他皇子宗亲也会来,到时候好生热闹一番。”
小太监将众人引到了偏殿。
昨日初雪天气还没有到最冷的时候,现在的雪更多的是一种凌冽的诗意。
宴会结束,皇帝一刻不能休息得去处理政事顺便将汝哲仁一起带去大殿,皇太后也将汝剑和文柏夫妇俩带回自己的宫殿休息。
偌大的偏殿中现在只有汝浚川、元高眠和汝惟正以及三两宫女太监。
元高眠和汝浚川自然得一起坐在窗边,光芒从明洁的窗户纸洒进来,适龄男女坐在一起倒真像一对夫妻。
汝惟正可不这么认为。
嘴巴里吞吐着热茶,眼睛却死死盯着七皇子。
全身都是浅淡的服饰,配上过白的肤色,像一件洗过多次的绸缎。
‘看着人模人样的,用的物品倒是艳得很。’
如果面前的人是一幅画,那画家定是将整个画面的艳丽都耗在了杯子上。
“浚川很喜欢这个杯子吗?怎么不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