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回复后,汝浚川转身看向一边的垂丝海棠并没有注意到元高眠藏在衣袍下攥紧的手。
渐渐得元高眠开始写点别的,比日一天见到的景色、吃到的食物、读到的讲义。只是字数较之前少了许多许多。甚至有时候就只有三句话,哪怕如此也一日没有停下来过。
汝浚川好像看到了在书桌前抓耳挠腮挤出一点点字的皇子。等烛火都燃尽了也落不下一个字。
“和平时见到的一点也不一样啊。”汝浚川轻笑了声。
注意力重新回到了信件上,看着元高眠的字迹。汝浚川觉得很有意思,虽说一日一日的写但说得都是无关紧要的事,哪怕只写得出一句话也没有透露出一点点医治相关的内容,更别说皇家的其余事。
“既不急切得吐露真情也不说着皇家有关的事。莫非是有人给他说,写信能打动少女的心不成?”
汝浚川愈发觉得这桩婚事古怪中透露着别样的意味。
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突然定亲,希望获得未来新娘的心是很正常的事,但言语行动上都没有表露出来,反倒是像完成任务。
汝俊川将信件读好之后,仔细得收好放在匣子中。没有停留片刻就转头开始研读其余的功课。
哪怕是深春夜晚也是寒冷的,元高眠结束了晚上的训练。汗水将训练服沁润湿透,将他的肌肉线条勾画得细致。仅仅几个月身体却也随着年龄的增长猛得拔高,一下子变成了皇室里面最健壮挺拔的人。
奴婢将墨与纸笔端了上来,又到了给汝浚川写信的时间了。
一向干事利落的元高眠却变得拖沓了起来,寻刃清晰得感受到了这一点。他看着自己的殿下进入浴室里面整整三炷香的时间,出来后又自己将衣服泡在水里面,眼见着殿下要开始动手洗衣服后,沉默的侍卫上前走上前来。
“殿下,天色晚了,衣服交给下人吧。”
觉得不够又补充了一句。
“今日要写七封信呢。”
元高眠没有回复但还是走入书房开始研磨写信。
寻刃准备上前来帮忙研磨却被元高眠挥挥手赶了出去。
‘希望能早点写完吧。’退出门外的寻刃心里想着。
元高眠注视空白纸许久才缓缓落笔。
一周写一次,一次写一周的信件,安排好时间再搭配好花朵和礼物。
元高眠觉得自己很聪明等到结婚的那一天,汝家女一定能轻易得接纳自己。
其余事行动起来也能方便很多。
“但是写信着实为难人。”
一个常年未和人深入交流的皇子突然写信交代日常确实太难。等到熏香完全燃尽之后,元高眠终于写完了所有信件。
整理好一切之后,再查看探子捕捉来的信息后,元高眠才开始自己的休息。
夜已深。
在帝都山外的茶道上有一辆马车向东方奔赴着。马车上刻画着神鸟样式的图腾,昭示着车内主人的不平凡。
“不知道带给粥粥的礼物她喜不喜欢?”
“之前没有看见你说话这么文弱呢,几日不见变这样了?”
若是普通手下来听估计也意外自己的长姐能说出这么直接的话。
不过一边一同坐着的的刘辉却早已经习惯,男人手拖起茶杯,轻抿一口便望向当今太尉。
“去汛南听了听叔伯教诲,总说我说话不够讨人喜欢,作为太尉的丈夫还需多练。”
听完这句话,汝哲仁又仔细打量了刘辉几眼,眉骨耸立、头骨饱满、眼神中总是饱含高雅稳重之色。
记忆的丈夫并不爱多说话。
“没有被换呀,怎会说出这样的话。”说着就要上手捏捏自己夫君的脸。没有等到触及肌肤,刘辉就将伸过来的手捉住了。
“是我觉得我与你之间还不够亲近,说不准你喜欢这一类的。”
“看来是我多想了。”
刘辉低下头,一旁灯笼里面的灯火越过他的鼻梁,画出一条亮暗分明的线。男子可能觉得这样会让自己的显得无辜点,可惜不论是样貌还是气质都不是会受苦可怜这类。
在外人眼中,这样的刘辉实在是吓人的很,一大团漆黑藏在角落,眼神也并不良善。
但汝哲仁只觉得寻常,轻轻拍拍他的脊背:“你不用操心这些,你虽寡言,但确实是我的爱人。”
“唯一的太尉丈夫。”
刘辉嘴角总算勾出一抹微笑,但没有顺着汝哲仁的动作更进一步,只坐在那里听着车外的些许声响。
汝哲仁觉得旁边的人已经入睡休息了,正准备出车门看看路。却听到刘辉询问起汝浚川的婚事。
“那七皇子是怎样的人?”
“接触过几次后感觉还算是没有大的错处。”
“你就这样放心把妹妹交出去?”
这句话汝哲仁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未来七皇子会在我们家住一段时间,自然能够日久见人心。”
此后两人都没有在多说什么。
车轮混着泥沙捻在石头路上的声音吵人得紧但劳累的太尉已经入睡。
昏暗中刘辉睁开眼,看了看一旁的妻子,汝哲仁是为了刘辉特意出了帝都来接人的。
但刘辉的眼中并没有多少柔情还保持着以往的高冷。
只是把毯子往汝哲仁那边拉了拉,甚至没有触及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