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商铺挂着的灯笼被取下来,换上了寻常布料的招牌。预示着春天已经悄悄来临。
帝都的玉兰树也开始长出花苞,一步步向深春迈进。
“今年日子过得快啊,才过春节天气就这般暖。”老太尉慢悠悠说道。
“当真放心把浚儿嫁过去吗?”
“粥粥都不担心这事了,你这当父亲的也别太操心。”
“一个春节多少人上门打听,哲仁也在朝堂上被人处处盯着。”文凝竹眉目皱紧。
老太尉心疼自己的丈夫,但也只是将手轻放在他那双更加粗壮尚未干瘪的手背上。
“圣意难测。”
岁月将汝剑脸上的纹路镌刻得更深了一点,可以想象年轻时的风华容颜。文柏往她身边挪动了一些,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沿着老太尉的方向向窗外看过去。
“粥粥啊,你这讲义写得确实是不错。反正都及笄了不如和哥哥我一起去教院钻研吧。”
“四月初四。”
说出这个日子后,汝惟正面容明显沉了下去。
“好吧,好吧。”
暖阳照耀在每一片伸展的枝叶上,自然也招抚着亭下的少年人们。作为哥哥的也只能支持自己这个很有主见的妹妹。
说笑声读书声一起揉在汝家的满园春色里。
元高眠的生辰在春节前段时间,汝浚川生日又靠近春节在末尾一点点。连续过几个特殊日子,皇帝也赞叹两人又有缘又有福。
自从及笄一过,汝浚川的练习未一日停过,不论文武。连一向沉默的茵寒也劝说汝浚川休息几日。
眉目挺立且如同含冰的侍女细细低语着,只不过话语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汝浚川手下的墨笔继续书写着。
写满宣纸后,才淡淡说着。
“把饭菜端上吧。”
汝浚川离开了书桌,茵寒却默默观赏着小姐的墨宝。
【国子先生晨入太学,招诸生立馆下,诲之曰:"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盖有幸而获选,孰云多而不扬?诸生业患不能精,无患有司之不明;行患不能成,无患有司之不公。】
‘小姐还怕机遇不公、怀才不遇吗?’茵寒在心底想着。
“小姐确实也到了要考取功名的时候了,估计不是今年了,是明年。”
“今年啊,得先忙着婚事呢。”
红药安慰着茵寒,一边还对裁缝说着婚服需要改正的地方。
用完餐不久后,汝浚川也来到了房内一同商议着婚礼的诸多细节。
“小姐,你看这样子改可好。”
“大概尺寸改一下,再将纹路改年轻点就行了。”
“是。”
“毕竟这是当年皇太后的婚服。”
汝俊川用手捻起衣摆,静静得注视着这件婚服。
婚服主体为玄色用上好织锦缝制的曲裾深衣,衣缘则是浅绛色的宽边。衣服上的所有纹路皆是用金线勾勒,在光影下隐隐生辉。
能得到皇太后的恩赐确实是汝家上下的荣宠。这份殊荣让朝堂上的人看得眼热惦记着心惊。
透过这件婚服,汝浚川想到了前不久赘入御史大夫家中的那位郡王。
同样年轻、同样身份尊贵、同样的是皇家的人。
"小姐,你看看这份名单还需要修改吗?"
“就这样吧。辛苦你了。”
“辛苦什么啊,小姐的婚事我们都期望着,容不下一点点错误。”
汝浚川回之一笑。
“小姐,这是七皇子送过来的信。”
“呀,皇子又给小姐送信啦,当真是一日不落下啊。”樱珠揶揄着。
一同与信送过来的还有几朵黄花,暖黄色调很像少年的心。
至少在外人眼中是这样子的。
至于信中的内容就只有汝浚川知晓了。
随着婚事渐近,汝浚川愈发忙碌,哪怕有长辈和奴婢的帮忙依旧忙得一刻不停。她内心不仅仅惦记着这桩婚事、婚事背后的风云变幻还是有自己的前途、汝家的前途。
暮色升上来之后,汝浚川才得空看看被冷落在一边的信件。那几朵开得正艳的花早已经落败不再如同早晨那般好颜色,搁置在木盘里面并不吸引人。
汝浚川将信件展开,在烛火下看着。
眼光从一个字滑下另外一个字,汝浚川想着元高眠这几个月在信件上的变化。
一开始写的信简直是像完成任务一般,从之前的文书中找一点恋情痴迷的诗词,自己再修改一番送到汝府中。几次还好,汝浚川还可以对上一对。但时间久了,无趣又累人。
后来得空与他一同出游后,总算可以说出这事。
‘当时他的反应是什么样子的来着?’
面前的皇子只说着“那我下次写点什么其他的吧。不然浚川都看烦了。”说着亲近的话也不脸红,真不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小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