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在院子内的汝哲仁在想着什么呢?
元时雍在宫中这般想着。作为皇帝自然不可为自己的臣开罪。但又有种感慨:“没想到啊,不是被查出叛国而是贪财啊。”
“那人还是心慈手软了,成不了大事。还妄图与我争。”
话说完还轻笑了一声,用奏折拍了拍自己的肩头。
皇帝也有皱纹了。
皇帝不是傻子,汝家的罪名就只有一个只是泄露了盐价消息给商户。商户挣到的钱却大多数流向了另一方人,而汝家可以说什么都没有淘到。汝哲仁不是什么话都往外说的竖子,这细节处的怪异让皇帝明锐得想到了湘潭叛贼的事情。
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罪名当让排在三张纸的第三页上,不然汝哲仁就不是简单的被软禁在府,暂时停职,没有过多牵连她的家人。
至于其余事,元时雍并不想多管,只要汝哲仁人没死就行。
待到一切明了的时候再惩戒也不迟。
“家主,要交的罚钱咱们都交上去了。”
一旁的仆人,轻声说着话,怕惊着沉思冷静的人。
“你下去吧。”汝哲仁回应道。言语中依旧可以看出作为太尉的气度与从容。
事已至此,汝哲仁还有什么猜不到呢。昨夜梦回处,平常淹没在生活中的怪异处,一一浮上水面。
当初性命垂危,是他像天上人般解救了自己。
一向言语稀少,但也不是没有关照人的地方。
....
想曾经自己为他说得话,汝哲仁只觉得可笑。
年年回汛南,怕不是与家人叙旧而是商议未来如何杀掉自己杀掉皇帝,夺得权力。去私塾又借口四处研学游历,也只是四下探查。
汝哲仁只叹自己眼瞎竟不能看清枕边人。
难过、悲伤?不不不,心中若有万缕丝,那这两种情绪只能占汝哲仁心中的两缕不到。
其余的只有一个字。
死。
要那人死。
不管是当年战乱,祸害天下百姓亦或是伤害到汝哲仁与她的家人。刘辉都该死,汝哲仁温润慈爱的一面只对家人、手下与那些彼此不知晓姓名的百姓。曾经那点爱意早已消散不见。
而现在的汝哲仁像一头被激怒的老虎,只想用自己手中剑与枪,先瞄准其四肢再宰割他的血肉,一刀刀一片片将他分解个干净,只有直白的肉与骨能熄灭自己的怒火。
这一想法点燃了汝哲仁的身心,但望一望四周高墙,无一出处。
这院子中只有一位仆人来告知自己外面的事,但大多数也只是传达皇帝的意思与责罚。
这又让汝哲仁怨,怨自己,是那般不识人心。
曾经征战沙场、百将之首的太尉,心气自然不可能只有这点,她只是突然有一点点累。但汝哲仁并不打算就此睡觉。
她要思索要细想未来的事,摆在眼前的就有好几件。
困住汝哲仁的院子很小,四四方方的土地上只有一间房子。用石板和木材制成的屋子只能抵御基本的风寒,让人不敢想即将降临的寒冬会何其寒冷。屋内也只有一张桌子板凳、夜壶和一张床。床上的棉被是温暖的唯一来源。
汝哲仁没有说话,只是穿着棉衣坐在板凳上,手指在木桌上画着圈。
直到夜深,心中才有妥帖的打算。
“吃里扒外的东西...装什么清廉...”
随着更多不堪的谩骂声传入耳的还有物体相碰撞的声音,如此大的声响隔壁巷子的人户怕也听得一清二楚。声音再大,院子的大门没有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