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哲仁在墙内吃上了人送来的餐食，食物早已冷了，但好歹还算丰富。用一点点肉末炒的青菜，大米饭旁边还配了一碗豆腐汤。

汝哲仁动筷吃起来了，捻了一点米饭后又喝了口汤。

一餐完毕墙外的刺耳的喧闹声还没有结束。

汝哲仁只看墙壁一眼，便走上前去，关上了屋子那扇破烂的木门。这木门也没有能力隔绝骂声，只能挡挡这深秋的寒风。

此时门外又传来了另一股争执声，听那口气，只能是汝惟正带人来了。

如果是以往的汝哲仁只会上前去吩咐下人让自己弟弟早点回去休息，这门外的人有朝中官员安排的，也有皇帝默许来让自己清醒清醒脑子的。

但汝哲仁太累了，累到躺在床上，手也抬不起来，嗫嚅也发不出个字。

墙外的动静消失了，大概是汝惟正回去了。汝哲仁却不能入睡，她感觉自己的脑中全部的神经都悬在一个线上。

用头发丝向线下延展。

好痛。

线下还有千万枚针。

汝哲仁挣扎得渴望睁开眼，脸上的肌肉都发动起来，像最有气势的军队。踏着自己的步伐，震动身上的铠甲，逼迫敌人节节败退。

清明的眼眸，慢慢被水沁润，但未滑出。

汝哲仁想到自己的家人，在深夜忙碌的惟正、此时驾马奔波的粥粥、放心把家业交给自己的母亲、永远慈祥的父亲..

不仅如此还有手下的兵、红着眼眸将孩子托付给自己的老妇人、曾经不绝于耳的赞美声...

汝哲仁竟觉得自己此刻还是有气的，从心口衍生出来。

她握紧拳头入眠。

过了子时又是一日。

确实又是一日，汝浚川又往湘潭近了。

这一路没有将速度压慢片刻，再加上今年秋季怪，少雨水，泥沙尘土快将人淹没。除开裤脚袖口，汝浚川的睫毛上也能看见清晰的灰尘。

“我们还有三日便可到湘潭了。”

“是，小姐。”

帝都附近的山岭多为褶皱山，还有不少平原。而南方山势多变，沿路有不少溶洞与巨石。随着距离越来越短，沿途风光也唤起了汝浚川儿时的记忆。她记忆中的湘潭不是文人笔下那般柔弱无骨，粘稠墨色的风同样凌冽。

记忆中湘潭多巨石，小汝浚川总喜欢躲在里面，让二哥好找。石头上总爱长青苔，让小小的手上沾染上粘腻，总是把衣服也蹭脏。

比宣云的马力更快的是天上信鸽，它精准停留在汝浚川下一个歇脚的客栈中。

“小主人，这是帝都鸽子带来的信。”

这个客栈是退休的老兵在汝家的资助下开的，平时少有来往，只有极少数时候才会用来传信。乳白的鸽子被关在笼子中，暗红的短喙，嘴尖略弯，此时黑亮的小眼盯着汝浚川的动作。汝浚川分出一个眼神给它，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看完信件，汝浚川并没有多惊奇，甚至有闲心点评这客栈中的茶水。

“这茶叶久久不沉，太轻太嫩。”

樱珠不知主人所云，但她感觉到汝浚川发生了一种变化。

不依靠眼神，不听言语。

是剑，藏于宝木中的剑。嚣张的心气不允许它后退，除非折刃。

光洁锋利的剑端直指湘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