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爷,小姐回信了。”
仆人将汝浚川寄在信鸽的信放在木盘上呈了上来。汝惟正早已被帝都中的各项事务忙得焦头烂额,嘴角上长出了个泡、头发也变得油腻了很多,头顶处的油都可以炒几盘菜。这几日忙前忙后,胡子倒是真长了出来,可以说是有了气势,也可以说一下子长了十岁。
见到自己妹妹写在纸上的内容,汝惟正眉头皱紧,说不出一句话,让那下人一直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你下去吧。”
良久才注意到一边的人说道。
“这人啊....真是...”
汝惟正是清爽如风的长相,皮肤白皙,眼睛内双大多数人都将他错认成单眼皮的模样。嘴上爱笑,穿着的衣物大多都是月白色或嫩芽青。
汝惟正一边处理着家中事、写了好几封信询问母亲与其他长辈,边思索着汝浚川寄回来的信。一只手握笔写信,一只手扶额。想到某一处烦闷得抓了抓额头上边的碎发。
屋外的佣人们只听到二公子一声声的叹息。
“公子真是累着了,把这几日叹得气都赶上之前十几年的了。”
“是啊,家中这般变故。”
寻常人自然不知道其中关系,只知道家主将盐价消息泄露出去。认识汝哲仁的人自然不信她会做出这样的事,况且陛下也没有行刑,只当她是不小心露出去。
汝府中的奴仆较其余官员的奴婢们少了很多,大多都是汝家人征战的时候捡回来的青年养大都对汝家忠心耿耿。只有一两人是曾经繁忙的时候从市集中雇佣回来的。
“少爷,这俩人契约到期,要离开了。”管事的人说道。
“日子够了就走呗。”
“是。”
府中不止是少了这两人,汝哲仁的院子中也少了一个,那人是伺候刘辉的下人。与他冷脸的主子不同那人很热情,虽说模样普通但整个府的下人都与他交好。
“六子也被关起来了吗?”
“不知,大姑爷估计和家主在一起。总得来个人伺候吧。”
“你说得也是。”
年少经历混战的人总是将事看得轻松,在家中主人就只剩一个的时候也可以说着闲话。一是汝家有从龙建国之功,二是新的一辈与天家交好,三是汝家人的人品。
这三堵墙守护着大多数人,让他们安然做着活计而不是翻墙逃走。
“你回来了?雪磨。”
“是啊,回来替班。你是不知道那些二流子是怎么骂咱们家主的。还好我口才好,把他们骂个够呛。”
“那些烂人还不知道从哪里收的破钱,抓着家主不放,像鬼一样嘞,还好少爷安排我们守着。看我们不把他们骂死。”
他同人说完还扮一个鬼脸。
这雪磨人长得壮实还当真能说,这边嬷嬷才说一句话就回了两三句。自从汝惟正知晓有人在长姐关押的地方闹事,便派了最能骂人的一男一女在门前同天家侍卫们一起守着,准备随时反击。
听到他响亮的声音,水槽附近的其他人也聚集过来,打听着外面的情况。
“别吹你那战绩了,说说家主怎么样了。”
“家主在院子里好好得呢,我在外边看着吃食送进去光盘出来的。吃得干干净净呢。老话怎么说来着,能吃就是好事....”
见周围来人了,雪磨将=讲得更加起劲儿,不知谁摆了一个小板凳在那里,雪磨直接站上去说自己怎么把那些人骂走的。
聚集过来的人,看面子听了一会儿,确认家主没事之后又悄声离开了。
只有一个热心的下人,见雪磨说得差不多过完瘾之后,叮嘱他去拿饭。
“说差不多就去拿饭吧,那冬雪还等着你端饭去呢。去晚了,你俩可就得扯皮子给家主看了。别吵着她耳朵。”
说完,就端着一盆洗完的衣物往架子那边走去。
这才叫雪磨闭上嘴巴,老老实实地跑向厨房。
作为府中唯一掌控局面的人,自从出了刘辉那样的事之后,汝惟正这样的小事也听了个清楚。
“说得不错,姐姐一切都好着呢。”
“是呀,家主肯定一切都好。”
“全朝都盯着汝家、盯着湘潭,一切都看粥粥的了。偏偏这时候什么人都不能派过去。”
这句话让人不知怎么接,但汝惟正也没有为难人,挥挥手就让人离开了。
“对了,你以后让人端饭过去,别真吵起来了。”
在下人已经踏出门槛之后,汝惟正赶忙叮嘱道。
“是。”
朝中明锐的视线跨过无数群山望向湘潭。
土路上也有两人顶着月色匆匆赶路。终于在黎明时分到了湘潭城外。
湘潭城依据城门外的大石头,直接在上面刻字免除了花钱制作牌匾的麻烦。
城楼下的哨兵一眼就看见了骑马赶来的两人,等人走近立马询问身份。
“你俩是什么人?”在此地好久几个月,小兵都沾染上了南方口音,一开口有种滑稽的意味。让内心不算平稳的汝浚川有种脚踏实地的感觉,蒙在面巾下的嘴唇习惯性得弯了弯。
俩人一一报出自己的名字与来意,这哨兵也不敢擅自开门。听到汝浚川的名讳之后,想到她是元高眠,如今主将的妻子,便交代其余人去禀告元高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