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细细给你讲嘛。”
原本环梵打算添油加醋说得轻松点,但是看着汝浚川的眼神,还是一口气讲完了。
简单来说就是她交代过的那个下属,背着昏迷的汝浚川一路往北,向黄河流域前进,到达那附近之后托付给了自己的家里人,报信途中她自己却被环王的人射杀,但还好她死前没有暴露出任何信息。
为保证汝浚川的安全,暗卫特意挑选了一位住在深山老林里的长辈。但是信息终归没有接上,那位长辈藏得太深,最终错过了最佳寻人时期。
老人不知道很多事,只知道照顾受伤失忆的汝浚川。但在第三年便去世,一个失忆的人送走了另外一个记忆模糊的人,只不过一位年轻一位年迈。
简单交代完,汝浚川一只手纂成拳头,指节发白。和自己前几年的记忆拼凑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悲哀。
“真是一个漏洞百出的计划啊。”汝浚川说出来的话都带着一股怒意。
“哈哈,你别这么说,一切都是为了保证你的安全。你看你不是活生生站在这里了嘛。”环梵走近了点,扭头往下属示意。一人上前呈上了好几个礼物和几封信。
见礼物和信件摆在了亭子的石桌上,环梵连忙挥手让四周的守卫都离开。
"这里是我置备的礼品和你家里人的信,至于哪种方式回到帝都,就是你接下来该思考的事了。"
“那位暗卫还有其他的亲人吗?”
“有的,你放心皆在我家族的庇护下,日子过得很好。”
“我自己想想吧。”
汝浚川已经开口,环梵没有再说什么,悄声离去了,只留下两个侍卫在远处守护着。
汝浚川总将自己的事看得轻巧,细想在部署这一步计划的时候,就算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了,所以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一团气抵在胸口处,咽下去不甘心,吐出来又没必要。
她开始回忆那一位老人。
她孤身一人带着一只小狗依崖而居,凿黄土为窑,削木为扉。自己第一次睁眼的时候,看到她有着沟壑的脸没有害怕,只有一种安心。那种感觉不是黄河那样波涛,只像深厚的土地。老人叫郭望嵩。随家族搬来这里,很多人迁徙走了,这一代最终只有她。
那里泥沙大,粮食只有几种,真是祈求老天给饭吃。
最终她和那只黑狗还是留在了那里,葬在了一起。
汝浚川心不在黄土那里,但还是守孝了接近两年才离开。离开的时候,嵌在黄土里的房子很整洁。
傍晚,汝浚川只点了一只蜡烛,坐在床上看着家里面的信。按理说,她是会流泪的,她想她会流泪的。
但是她并没有,心中只余一片温暖,勾得心发痒。手指划过纸张,还能说出:“帝都里面制纸的工艺又精进了呢。”
“太平年就是好啊。”
趁着时间还不算太晚,她下床研磨写了几封信,交代了她的回归帝都的计划。家里面的每一个人都问了声好,不然没问道的人心中总是会难受的。
这一写夜便深了。一张张放好,避免彼此染脏。
“好了,真是该睡了。”
“好像已经错过了最困的时候了。”
“心跳得好快。”
“天气还是挺凉爽,明天估计还是会下雨。”
“何人待晴暖,庭有牡丹开。”
“唉,我还真是聪慧啊。”
“五年后的事,与我失忆前预料到的都差不多。”
汝浚川翻身,脸朝着外面,脸上闪过得意的笑容。
“唉~明日之事,不可说。”
她想到了其他事。
这次,她闭眼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汝浚川眼带有细微的红肿,她没有放在心上,反倒在早晨多吃了一碗饭。
她预估出错了,今日是一个大晴天。
——
“家主!”
“家主!”
“家主!”
“小小姐回来了,不对....不对.....是我看见小小姐了。”
四道呼喊声,跨过一道道门,传遍了整个汝府。
汝家人都演不好戏,她们以为自己会露馅,但是眼中的欣喜还是被泪水淹没。
“走,走,走。找回来。”
汝母第一次说出结巴的话,五年时间她也是苍老了几分,但终归还是健壮的。若只说精气神还称得上风华正茂。但现在脚下居然是晃悠的,踩不实地。
汝剑都是这样更别说其他人,一些人冲得飞快,像骏马;一些则是被惊喜砸晕,像傻傻的黄犬;还有几个,哭个不停,像析出水分的鱼。
于是寻回汝浚川的消息,在一天之内传遍了帝都。
“王爷,您吃了药再走吧。”
寻鱼人长得壮实,还能拦一拦,劝元高眠喝下汤药再去宫中。
“喝了药才能多看几眼夫人,不能倒下啊,王爷。”
听到这句话,元高眠才一口气饮下汤药。如今的气候,不容易发烧,但是元高眠自从得知消息之后没有睡眠,没有动弹,只是开始发烫,整个人直直倒了下去。
“走。”
“深春,夏至。我这老头不说文雅话,但就是玄乎,这元高眠就是死不了。”国师抚了抚自己不够长的胡子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