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已经运行到天空的另外一侧,汝浚川很惊讶自己竟真能答应下来。
‘也许是我太无聊了。’
汝浚川蹲了下来,用左手扶着自己的脸。
“我还不认识你呢?介绍一下吧。”
汝浚川换了个坐姿,扯过来一旁的蒲团垫在自己身下。她并没有看元高眠,而是将脸对着窗外,从这里能看到墙边的野花,还有在草丛中跳动的蝈蝈。
“我......我曾经是一个没有家的人。小时候只能见到母亲,父皇并不喜欢我。”
“皇宫的日子不好混啊。”
有了一句回应之后,元高眠有了信心说出很多的话,人也从紧缩成一团变成了稍微放松的状态。
“母亲没有做错任何事,是父皇无情无义。他只是想要一个能调停另外两个女人的工具而已。是啊,一个女人让他有爱,另一个女人让他有钱。剩下我的母亲,让他在后宫少费点心。”
汝浚川还是维持着原先的动作,看不出她的心思。
元高眠小心地往汝浚川身旁移动了一点,只移动了一点点。
“然后父皇死了,我被现在的皇帝送去做交换的质子和其他两个皇女、皇子一起。”
汝浚川安慰道:“这里我听别人说过,说不准是你母亲保佑了你呢。你才能回来。”
“也许。所以我才能冒死点燃关押我的地方,又从猛兽嘴里逃生。”
这句话结束,元高眠安静了许久,久到汝浚川的目光终于从月光下黄色野花上转移到她右边人的身上。
然后看到了元高眠神经质的放空的一双眼。
他也在出神,不知想到了什么。
随后,他锁定了面前的汝浚川,一个如月光皎洁无瑕、比夜风洒脱的人。
“你想看看我的疤痕吗?”
汝俊川觉得他的眼眸中发生了某种变化,她竟然感受到一种诱惑。一种献祭自己、挖出血肉,带着血腥气味的诱惑。
她又说出:“好。”
元高眠右手顺着下沿,单手解开绑绳,揭下自己的面具,又用左手用力拆开自己的衣领。
一切丑陋痕迹在月光下都无处可藏,汝浚川发出一声低哑的惊呼。
这一切都比当年她看到的严重得多,脸上、脖颈、胸口处,密密麻麻都是疤痕。
元高眠整个人朝汝浚川敞开来,坐在木板上,盘着腿,张开双臂,肌肉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雄壮,就像一个专属汝浚川的上好椅子。
注意到汝浚川惊讶中带有点点心疼的眼神,他继续开始讲话。
“因为战争留下的伤痕只有这里和这里。”
元高眠用手指吸引着对面人的目光,一下一下点在肌肤上,动作很小,但汝浚川感觉就敲在自己的脸上。
“更多的是因为失去你之后的烈火。”
“你已经不记得了,我很庆幸你不记得了。当时发现你不在,我冲进火中,可惜也没能找到你。”
“当时,我的粥粥,我的妻子,我的宝贝,你在哪里呢?”
元高眠用手抚上了汝浚川脸颊处的碎发,把它们放在女人的耳后。因为触摸,汝浚川耳朵开始泛红,在夜晚也很明显。
他的一声轻笑钻进汝浚川的耳中。
“可惜,我昏迷着被人救了出来。后来,我又试了几次走在火中,可惜声响太大,总是会引来无关的人。”
“皇帝,也是爱多管闲事。”
“不过,好在我等到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