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施主倒是心怀天下。”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试探,“只是这‘众生脱苦’四字,说来容易,做来却难。女施主可曾想过,若踏足其中,便再无回头之路?”
“世间之路,从来都无回头一说。”风泠泠抬眸,与他的目光相接,眼中毫无退缩之意。世事原是如此,前世死局,重生再来,原以为先发制人可立于不败之地,谁成想却是一条更加艰难的道路。
想要活着,哪有回头的道理。
“如此……”冷崇撺着佛珠从那写着“禅”字的墙壁起身走来,“女施主受了寒,稍事休息,迟些时候,贫僧再与施主另议对策。”
正说话间,房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一名小僧推开门,恭敬地朝净崇行了一礼:“住持,外头有两位施主自称莫音和喜眉,求见娘娘。”
风泠泠听闻,眼中顿时浮现一抹亮色,语气微带欣喜:“她们终于到了。”
净崇颔首道:“既是娘娘之人,便将她们请入正院。”
风泠泠颔首致谢,目送小僧离去,转头望向净崇,语气郑重:“信女已无大碍,住持方便的时候知会声即可。”
净崇看了她一眼,目光依旧平静,未置可否,只是起身离开。
门外的风雪已然停歇,阳光透过白雪反射进屋内,散发着微微的暖意。风泠泠站在窗边,看着远处佛光寺金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眼中带着几分沉思。
“娘娘!”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转过身去,看到莫音和喜眉快步走进房间,脸上带着焦急与关切。
一进门,喜眉便快步走到她身边,上下打量着她,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娘娘,您怎么又让自己受了寒?这佛光寺的僧人也不知是怎么照顾的!”
莫音则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担忧,轻声问道:“娘娘,您可好些了?属下带了药来,您快些服下吧。”
风泠泠微微一笑,安抚道:“我无碍,只是受了些风寒,休息几日便好了。你们不必担心。”
喜眉皱了皱眉,显然对她的轻描淡写并不满意,但见她神色如常,便也未再多言,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她:“这是出宫时铃兰姑娘准备的药,娘娘快些服下吧。”
接过瓷瓶,风泠泠轻轻点头,目光却落在喜眉身上,问道:“你们在北市遇到了什么?何以后面不见踪迹?”
“那日奴婢与王大人送钱郡主回北市,刚步入没多久,奴婢只觉其中阴森可怕。王大人让奴婢先行回去,钱郡主扣着奴婢的手不愿松开,王大人好说歹说才劝她松了手。奴婢也觉得奇怪,转身之际就昏了过去。”喜眉说起这些神情也不免严肃起来。
“后来呢?”
“后来……”喜眉眉宇间流露出几分恐惧,“后来奴婢眼前一黑,醒来便被关在一个密不透风的马车中,其中挤满了姑娘,都被束缚了双手双脚。奴婢以为自己完了,幸得明相相救……”
“属下被王越打成了重伤,喜眉姑娘也是为了照顾属下,不然也不会误了行程,现在才与娘娘团聚。”说到这里,莫音目光微微一闪,像是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歉意和愧疚。最终从喜眉身上收回目光,垂下眼帘。
“你们没事就好,北市确实是凶险万分,如今这些人获救,幕后之人定不会善罢甘休。”风泠泠牵起喜眉的手,“没想到此行这般危险,差点连累你误入虎狼之地。”
只想着一路最多遇到些追杀,大不了一击殒命。可与这些歹人交锋,余生怕是只剩生不如死……
“娘娘别这么说。我们这些做奴婢的,跟了主子,就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喜眉也说的真挚,倒是让风泠泠心中一宽。
听到风泠泠与喜眉所言,莫音突地想起了明子扬的告诫。
“对了,明相大人派人送我们来此叮嘱道,陛下多日不曾上朝,边塞之地局势紧张,让我们格外当心些,非必要勿随意走动。”
明子扬现下应该与风欲珩汇合了,与此同时还再次叮嘱莫音,可见确实不可掉以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