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无预兆地俯身,微凉的唇精准地覆了上来。风泠泠倏地睁大了眼,眸中映满他近在咫尺的眉眼,脑中嗡然一片空白。
所有的防备与说辞,在这实感的触碰下碎得干干净净。
她因惊愕而微启的唇,便成了他长驱直入的缝隙。
那原本或许只欲浅尝辄止的吻,因她这一瞬的晃神与未及闭合的防线,骤然加深,变得滚烫而具侵略性。
他的气息不由分说地侵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彻底扰乱了她本就因伤弱而急促的呼吸。
心跳在耳畔擂鼓,血液在四肢奔涌。
一种陌生的、令人眩晕的温热自相贴的唇齿间蔓延开来,几乎要麻痹她的神智。
有那么一个危险的瞬间,身体的疲惫与这突如其来的紧密似乎织成了一张网,诱使她沉溺于这短暂却真实的、被牢牢包裹的错觉里。
下一瞬,脑中警铃大作。
他往日那些冰封的眼神、疏离的姿态、此刻这全然失控的亲近……种种矛盾与莫测轰然涌入。
他想做什么?这又是一场怎样的试探或戏弄?
这念头如冷水浇头。她几乎是用尽残余的气力,猛地偏开头,同时抬手抵在了他坚实的胸膛上,意图推开这令人心慌意乱的桎梏。
推拒的力道清晰地传递过去。
明子扬的动作顿住了。
他没有因她的反抗而恼怒,甚至没有流露出半分被拒绝的难堪。那灼热的侵略性如潮水般退去,快得就像刚才的失控只是她的幻觉。
然而,他并未离开。
就在她喘息未定、惊疑不定地望着他时,他手臂一揽,将她连人带被,轻轻却又不可抗拒地拥进了怀中。
这个拥抱,与方才的吻截然不同——没有掠夺,只有一种沉沉的、密不透风的包裹。
他的下颌抵在她发顶,手臂环在她肩背,力道收得极紧。
那姿态,似乎在确认某种失而复得的宝物,又像要将她揉进骨血里,隔绝外界所有的风雪与伤害。
浓烈的占有欲与一种近乎笨拙的珍视,在这个沉默的拥抱里,交织成比任何言语都更复杂的宣告。
“泠泠,不要再回宫了好不好?等我办完事情,我们就在这里生活下去。”
每一个字都清晰,合在一起却荒诞得像句谶语。
风泠泠僵在他怀中,连呼吸都凝滞了一瞬。心脏先是漏跳一拍,随即被一种更尖锐的警惕狠狠攥紧。
巨大的荒谬感冲刷而过——明子扬?说这种话?她几乎要疑心眼前人是否被什么精怪夺舍了躯壳。
正因这承诺太过突兀、太过美好,与他往日言行判若云泥,她心头的凉意反而迅速蔓延,压过了最初的震惊。
所有暖意退潮般散去,只余下刺骨的清醒。
她甚至在他怀中,连指尖都未曾颤动一下,身体绷得像一块浸在冰水里的玉。
当他终于稍稍松开怀抱,低头看她时,对上的就是一双冷彻如寒潭的眼睛。
“明相。”她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唯余刮骨的凉,“戏,演够了么?”
她微微偏头,目光掠过他仍环在她肩头与腰间的手,再落回他脸上,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先是拒绝我,再是救命,如今又是这般……深情厚谊。”她每个字都吐得清晰缓慢,像在掂量淬毒的针,“救我一场,就为了这般消遣我?明相的雅兴,本宫实在……承受不起。”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委屈质问,只有一种被触及底线后,彻底封冻的疏离与讥诮。
这冰冷的反应,比任何激烈的抗拒都更明确地传递出她的态度——她不信,也不接。
甚至用着明子扬最在意的身份“明相”“本宫”去提醒他。
明子扬眸光微沉,那里面翻涌的炽热与期盼,在她刀锋般的话语里一点点冷却、沉淀。
他看懂了,这不是羞涩推拒,更不是试探拿乔,而是真正的排斥与戒备。
环抱的手臂,终于缓缓地、彻底地松开了。
但他并未退远。
在她冷冽的注视下,他抬起手,动作很轻,带着一种罕见的迟疑,然后,轻轻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冰凉双手。
不是强硬的桎梏,只是将她的手掌合入自己掌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过她手背上清晰的骨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