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响起的时候,风泠泠正陷在一片温暖的混沌里。
那声音很远,像是隔着重重帷帐传来,闷闷的,不甚真切。她皱了皱眉,本能地往那温暖的源头缩了缩,把脸埋进更深处。
有只手轻轻覆上她的后脑,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发丝,那动作带着睡意未消的慵懒,却又有一种下意识的安抚。
“谁?”
明子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哑,带着初醒时特有的磁性。
门外静了一瞬,然后是莫爷爷的声音:“相公,有人送了封信来。说是急事。”
风泠泠的意识在这一刻彻底回笼,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温热的肌肤……
她正埋在他颈窝里,额头抵着他的下颌,整个人像只蜷缩的猫,被他圈在怀里。她的腿不知何时缠上了他的,膝盖抵在他大腿内侧,姿势亲密得让她脸热。
昨夜的一幕幕涌上来。
那盏孤灯……那张书桌……那些落了一地的笔墨纸砚……他肩上洇红的绷带。
还有最后,她缩回他怀中时,听见他胸腔里那一声满足的、轻轻的叹息。
她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明子扬似乎感受到了她骤然僵住的身体,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酥酥麻麻的,一直传到她耳畔。
“醒了?”他问,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却比方才柔和了许多。他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额角,呼吸洒在她脸上,痒痒的。
风泠泠没有动,也没有抬头。她保持着埋在他怀里的姿势,只闷闷地“嗯”了一声。可她的指尖却不自觉地攀上他的衣襟,轻轻攥住那一角布料,像是怕他起身离开。
门外,莫爷爷还等着。
“让他稍候。”明子扬扬声说了一句,那语气又恢复了一贯的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脚步声远去。
屋内又静了下来。
明子扬没有急着起身,反而收紧了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将她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一种餍足的、不想放开的慵懒。
“再躺会儿。”他低声道,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直接传过来。
风泠泠被他箍得动弹不得,却也不愿挣扎。
晨光从窗纸透进来,浅浅的,柔柔的,像一层薄纱覆在榻边。她能看见光里浮动的微尘,能听见远处隐约的鸡鸣,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熨在她腰侧。
没有人说话。
可那沉默不尴尬,反而像一层温暖的茧,将两人裹在里头。
她忽然想起什么,指尖轻轻放在他肩上——正是那道伤口的位置。
隔着绷带,她能感觉到那一小块微微隆起。
明子扬微微一僵。
“还疼么?”她问,声音轻轻的,带着晨起特有的软糯。
他没有回答,只是握住她的手,从肩上移开,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那吻落在她指尖,温热的,酥痒的,像羽毛尖儿扫过。
“不疼。”他说,声音低哑。
风泠泠抬眼望他。
晨光从他身后透过来,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那双素来沉静的眼睛里,此刻盛着餍足,盛着温柔,盛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宠溺的光。
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冲动,撑起身,在他唇角轻轻印了一下。只一下,蜻蜓点水,便要退开。
可他没有让她退。
他的手立马扣住她的后颈,将她重新压了回来,把这个浅尝辄止的吻,变成了绵长的、温存的厮磨。不是昨夜那种攻城略地的掠夺,而是清晨特有的、慵懒的、带着睡意的缠绵。
风泠泠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推开。她的手指也攀上他的后颈,像昨晚他的动作那样,插进他微乱的发丝里,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片刻的温存里。
良久,他才松开她。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她的唇微微红肿,眼角还带着水光,整个人软得像一池春水。
明子扬望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信。”风泠泠终于找回声音,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不是说有急信么?”
明子扬任她推,纹丝不动。
“急也不急在这一时。”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晨起的沙哑,像是在哄她,“再躺会儿。”
他说着,手臂又紧了紧,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风泠泠的脸贴着他胸口,能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
她忽然想起昨夜,他也是这样抱着她,直到她睡着。她想起他说“每次在你面前,我都忍得好辛苦”时,那眼神里翻涌的克制。
她的心软成了一片。
“那……”她抬起头,望着他,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依恋,“你早点回来。”
明子扬望着她,望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吻。
“好。”他说,“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