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桥镇的人口贩卖,宝玉国使臣被换,佛光寺后山的埋伏……还有那藏在暗处、步步紧逼的什么。
她总觉得那些都是朝堂上的事,离这小小的农庄很远。
可眼前这三个孩子,不就是那些事留下的影子么?
她望向窗外,日头已渐渐升高,将院中那株老梅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远处山峦覆雪,一切都是这样安宁,这样平静。
可这安宁背后,藏着多少破碎的人家,多少无归的游魂?
不论是白桥镇的案子,还是明夏国与北疆联合作乱,说到底,牺牲的不过是百姓罢了。
那些高坐朝堂的人,争的是权,夺的是利,你来我往,好不热闹。可他们争来夺去,流的血,却都落在了这些普通人的头上——像这孩子的爹娘,像那还在襁褓中便不知父母是谁的幼儿,像这世上千千万万、无人问津的流离之人。
究竟要如何,才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让孩童不必流离失所,让父母不必骨肉分离,让这人间少一些这样的眼神?
她答不出来。
她只是抬起手,轻轻摸了摸那男孩的头。他微微一僵,随即缓缓放松下来,垂下眼,没有躲开。
“会好起来的。”风泠泠轻声道,不知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自己,“你们若想学什么,我也可以教你们。”
男孩抬起头,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未散的黯然,却忽然亮了一亮。
“娘子……”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觉得不妥,垂下眼去,“您是说……”
风泠泠望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那股酸涩又重了几分。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温声道:“我既说了,自然是真的。你们且在这里安心住着,往后日子还长,想学什么,慢慢来便是。”
男孩怔怔地望着她,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倒是他旁边那个小些的男孩,忽然扯了扯他的袖子,仰着脸问:“哥哥,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念书了?像爹爹在的时候那样?”
男孩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他别过脸去,像是怕被人看见什么。
陈家那丫头却已经嚷开了:“娘子,我也能学么?我娘说女孩子不用念书,可我觉着……觉着……”
她憋红了脸,说不下去。
风泠泠望着她,轻轻笑了。那笑意温温的,像这满室的晨光。
“能。”她说,“只要你想学,便都能学。”
不知何时,明子扬立在门外,听着里头传来的声音。
他靠在门边的墙上,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这才是她。
他站了片刻,直到里头的声音渐渐平复,才抬手叩了叩门框。
“泠泠。”
风泠泠回头,见他立在门边,便走了过去。
“怎么了?”
明子扬没有答话,只是伸手将她拉了出来,一直拉到廊下拐角处,那株老梅恰好挡住了灶房的视线。他这才停下,却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将她拉近了些,低头望着她。
风泠泠抬眼望他,正要开口问,他的唇已经落了下来。
他在她唇上辗转了片刻,便移开了,顺着她的唇角,一路细细碎碎地吻下去——下颌,耳垂,脖颈,每一处都留下温热的印记。
她心里觉着总是不好的,可是这明子扬像是施了什么魔法,令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子,只能这样迎合他。
他的呼吸洒在她颈侧,痒痒的,烫烫的。
风泠泠被他吻得身子发软,攀着他的衣襟,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你……”她轻轻唤他,声音软得像化开的蜜。
他的唇终于停了,却仍贴在她耳畔,低声道:“方才听你要教孩子们念诗,我就在想,我要娶的人,怎么这样好。”
那声音压得极低,从耳朵钻进去,一直酥到心里。
风泠泠脸烫得厉害,轻轻推了他一下:“说什么呢……到底怎么了?”
明子扬低低笑了一声,只是伸手一捞,将她整个人揽得更紧了些。
风泠泠的脸贴在他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比方才快了些。她的手不知何时攀上了他的腰侧,指尖隔着衣料,轻轻摁在他腰间的肌理上,那触感温热而紧实。
他微微低头,嘴唇轻轻擦过她的额角,然后便停在那里,不动了。呼吸拂过她的发丝,带着晨间的凉意和淡淡的皂角香。一下,一下,越来越缓,像是故意要把这一刻拉长。
他的手环在她身后,五指微微收紧,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像小火苗,隔着那层薄薄的棉布,一点一点,渗进她腰后的皮肤里。
只有风拂过篱笆边那株老梅,枝头残雪簌簌落下几粒,碎在泥土里,无声无息。远处传来几声鸡鸣,拖得长长的,像是把这清晨也抻得懒散起来。
“风欲珩来镇上了。”他开口,声音闷闷的。
风泠泠微微一僵。
“他的人找到了我的人,说是有军报,要我过去一趟。”他的语气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风泠泠从他怀里微微挣开些,抬眼望他:“军情紧急,他怎么会不在军中驻守,反而亲自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