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去一个地方。”女人指了指宋知弦,宋知弦点了点头,跟着她走了。
你,是梁世香对宋知弦的称呼。
宋知弦对母亲的印象是模糊的,母亲总是沉默寡言,几乎从来不与她交谈,可那天她却出奇地带宋知弦外出游玩。
宋知弦觉得,母亲是个很好的人,只是她不善言辞。
这是宋知弦第一次外出,她伸手想要拉住母亲,可母亲却厌恶地将她的手甩开,她只得悻悻收回手。
她的母亲不喜欢她,但能和她一起出去玩,宋知弦已经很满足了,她明白自己不应该贪心更多。
母亲带着她到了一处偏僻的乡野,一堆人正围在那儿观看着什么。母亲带着她拨开人群,去到了前排。
几个修士模样的人面露惊恐之色,像牲口一样被绑在树桩上。而后,一个类似屠夫的人猛然将手贯进他们背后的皮肉,将一串白色的骨骼从血肉之中取出。
“啊啊啊!”血溅到宋知弦的脸上,她难以抑制地爆发出一阵尖叫,胃里是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一旁的母亲剜了她一眼,抬手打在了她的脸上。
按理来说她应该感到疼痛,可是那死去的修士正死不瞑目地望着她,宋知弦再也忍不住,吐了出来。
最后一个修士的脊椎被取出,母亲随着人群爆发出胜利的欢呼,“天祭万岁,天祭万岁!”
刚缓过神的宋知弦转头看她,她嘴角扬起,有种非人感。
宋知弦猝然从噩梦中惊醒。床边传来骚动声,她迷迷糊糊睁开眼,下意识往床边摸了摸,发现触感不对劲,立刻收回了手。
她收手的速度已经够快,可那人还是更快一步抓住了她的手。
现在是半夜,不久前又做了噩梦,宋知弦还没有完全缓过来,一动也不敢动,背后惊出了一身冷汗。
“知弦你怎么这么主动了?”黑暗中传来云相泉的说话声还有他窸窸窣窣的脱衣声。
听到熟悉的声音后,宋知弦不由松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八成是睡懵了,否则云相泉怎么会在她床上?
她甩开了云相泉的手,但睡在靠墙的一侧,没有办法第一时间下床,只得喊外侧的云相泉先点灯。
云相泉很听话,二话不说就把床边的灯给点了。
灯光亮起之后,云相泉现在的模样被宋知弦看得一清二楚。宋知弦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还没有睡醒。
云相泉头发未扎,随意披散着,就连外袍也早已脱下放在了身侧。
穿着的里衣是睡觉时的正紧穿着,可这里衣却穿的极其不正经,已经解了有一半,几乎要露出整片胸膛。
宋知弦挪开视线,虽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本能告诉她这样不太好,顺手将自己身上的被子一股脑全盖在他身上。
云相泉本想将这床碍事的被子丢开,但上面残留的余温顿时令他放弃了这个想法。他用剩下的余温覆盖住自己的身体,从被子里探出头,与宋知弦对视。
宋知弦现在已经彻底睡醒,搞清楚现在的状况了。
即便是多年的朋友,面对这种原则性问题,宋知弦还是对他感到生气和失望:“云相泉,你妻子知道你这样吗?”
“啊?”云相泉被劈头盖脸砸了一床被子,刚从被里钻出来脑袋还有些嗡嗡的,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宋知弦在说什么。
但他脑子转的很快,一下就明白她一定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误会了。
对上宋知弦因为气愤而睁的圆圆的杏子眼,云相泉心中一动,使坏道:“我们干的可不是什么见得了人的勾当。你要是赶我下床,我就喊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不赶他下床他就会保持安静。宋知弦解读完毕后,决定自己下床离去。
云相泉眼疾手快,伸手拦住她:“这大半夜的你要上哪去?”
“哪都行,云相泉你放手!”宋知弦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这么生气,也是第一次这么大声吼人。
云相泉也意识到自己玩笑开得有些大了,不再逗她,“我说小祖宗,跟我也讲究什么男女大防吗?我们好歹夫妻一场,怎么连同床一夜都不行。再说了,我也没做什么吧?”
他语速很快,宋知弦没太听清其他的,只抓住了夫妻一场这几个字,问道:“你说什么?”
见宋知弦还不明白,他只得从外袍里面翻出一纸契约给她看。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云相泉与宋知弦在某年某月某日结为道侣,还分别印有二人的血印。
看起来倒是很像前几日宋知弦亲手按的血印,只是纸条上的内容不知道被云相泉用了什么方法给掉包了。
云相泉努力憋笑:“也不知道你书看哪里去了,连合卺酒都不知道么?”
这都什么和什么,她怎么就和云相泉成为道侣了?
宋知弦反应过来:“所以你不是因为成婚搬去了外面?”
云相泉:“什么搬去外面?只是刚好出任务没回来,一直到今天才有时间。”
宋知弦现在满脑子的疑问,又忍不住追问:“你不是说过不成婚吗?”
云相泉耐心答道:“那还不是因为我师父说我是个飞升的命,他老人家在我十六岁的时候又突然消失不见了,谁知道这是真是假。而且你想啊,飞升之后不就得抛弃掉凡间的一切吗,所以我才说我不成婚。不过你无须担心,我既娶了你,自然会对你负责到底。”
闻言,宋知弦沉默了。她不讨厌云相泉,也不讨厌和他接触,可和他成为夫妻,竟令她有些难以接受。
她对夫妻的印象大概全部来源于父母。可她父母之间的关系很不好,就连母亲去世,父亲脸上都没有表现出一点悲伤。
如果是朋友,绝对不会这么淡漠的,可见夫妻关系远不如朋友来的牢靠。她不希望和云相泉的关系变得淡漠,所以她只能是云相泉的朋友,而不能是他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