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相泉不知道宋知弦在想什么,见她一直不说话,就凑得离她越来越近。
宋知弦心事重重,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只得推远了他。又借着云相泉不知所措的时机,一溜烟下了床。
“为什么?”毫无防备被推开的云相泉被气的想笑。
他也算是顺心顺意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被人这样不留情面地拒绝,不由恼羞成怒,“我就那么差劲吗,睡一张床就要你的命了。是不是我云相泉身上有什么脏东西一靠近你就让你宋知弦感觉身上有蚂蚁在爬?”
宋知弦仿若置身事外的样子令云相泉更加气恼,少年人的自尊心顿时占据上风,又道,“你当真以为我想要和你一起睡觉?只是夜里黑了我困的发慌,这才走错了房上错了床。就你这弱不禁风的身板,真怕你死在床上。”
宋知弦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依旧睁着两只眼睛望着他。被她这么一盯,云相泉才后知后觉自己都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浑话,面上就像燃着了一样红。
“云相泉,这是为什么?”宋知弦还是不太明白云相泉为何要与她成婚,他们一直以来不都是好朋友吗?
“没为什么。”云相泉极力克制住情绪,声音淡淡的,“想成便成,不想成便不成。看你这般不愿意,我们明日就离了呗。又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是……”他紧咬牙关,不再说了。草草拿上外袍,胡乱披上后趁着月色跑了出去。
……
仙盟大会每四年召开一次,不只是仙家弟子会来参加,有许多凡人也会来凑热闹。宋知弦成功混入了专门为凡人准备的灵船,时间到了之后,灵船载着一票凡人,浩浩荡荡地驶向元氏。
昨日还和云相泉闹得有些不愉快,宋知弦自然得躲着他点,还有那元海枯。左右确认不见他们之后,才算是走入了元氏。
元氏就在淮陵山上,几乎整座山头都是他们的。大是不必多说,初来乍到还真容易走错。不过大多数人都不会去到太远的地方,不必担心迷失,但宋知弦需要去到元氏的藏经阁,所以要来了一张地图。
一踏入元氏内部,第一眼便是绝大多数人最喜闻乐见的比试台,比试台上还没有弟子,台下却围了一大批人。云相泉不参与这种比试,但很有可能作为护法。
果不其然,宋知弦在看台的最高处看到了云相泉,他混在一群相当有年纪的长老之中。
云相泉今天老老实实穿着云氏宗服,看起来稳重了许多。
云氏宗服整体是白色的,衣领衣摆处有些许墨色,不动时,则看不见衣摆还有袖口处藏起的墨色;一旦行动起来,尤其是使剑时,时隐时现的墨色就像是会动的水墨画。
他脸色很臭,两只手托着腮,看来是在想事情,太过专注以至于一个长老找他说话都没注意到。
宋知弦混在人群之中偷偷观察,一边看地图一边用余光偷瞄云相泉,然后就看见来了一个元氏弟子,跟云相泉讲了几句话之后便和他一起起身离开了。
“借光,借光。”
就在宋知弦要继续往前走的时候,两名高氏的弟子在前面开路,她只能被迫停下等那几人先走。
那两个子弟走的很慢,身后还跟着一架由灵兽拉的马车。不少没见过世面的人将此地堵得水泄不通。
从其他人的私下接耳,宋知弦才算是明白了这马车上的是什么人,原来是四大家族之一的司马宗主。
按理来说这个点其他宗主早就到议事堂了,偏偏这司马宗主像尊大佛一样,请了半天才姗姗来迟。
马车经过宋知弦面前,车窗敞开着。可以看见里面的人貌如好女,看上去只有二十七八的模样,所有黑发绾成一束垂辫,末尾用一只铃铛系着,松松垮垮地垂在肩前。
司马宗主懒洋洋地倚靠在车窗上,惬意地闭着眼睛,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浅笑,丝毫不介意被这么多人像动物一样围观。
何止是不介意,还有种颇为享受的感觉。
宋知弦只知道司马氏很少参与四大家族的事务,还真不知道司马氏和高氏有什么关联。为什么司马宗主身边跟着两个高氏的弟子?
旁边有人和她有同样的疑惑:“那司马宗主既是司马氏的,为何身边全是高氏的弟子?”
其中一人解释:“这司马家族向来不问世事,弟子也是一样,这种活动从来不屑参加的。但为了维持四大家族的地位,仙盟大会这种重要的集会宗主总是得出面。那宗主出门,没人总不行吧,所以可能就借了点高家的弟子,反正两大家族也离得近。”
“我倒是听说那司马宗主……”人群中一人故意卖关子,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高氏和司马氏的人听到。
“怎么说?”
那人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许多人头朝他那边倒去,“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人群中传来一片唏嘘。
不久后人流散去,宋知弦继续沿着地图到了目的地。
可眼前分明是树林,怎么都不像会有藏经阁的地方。她虽然清楚元氏的藏经阁外人不容易进去,但那也是戒备森严,而不应该连入口都找不到。
她不认为是自己将这地图看错了,而是这地图一开始就标错了。
若细看,可以发现图中的这片空地与藏经阁刚好处于图上对称的位置。
怎么能搞出这样大的疏漏……只得再走一遍了。
谁知刚一转头就瞅见了元海枯和两个高氏的弟子。
这高氏的弟子宋知弦方才还见过面,正是跟在司马莽身边的高氏弟子。元海枯走在前面,他的走路姿势有点奇怪,或许是因为腿伤还没痊愈。
宋知弦将身形藏到了一棵树后面,与此同时,伴随着“叮”的一声清脆的铃声,一团类似毛线球的玩意滚到了宋知弦的脚边。
她向后撤了一步,担心这古怪的东西上沾着妖气,可那毛线球就一直滚在她的脚边,怎么也甩不开。
她小心俯身查看,发现那毛线球竟是个活物,那长长的毛线便是它的尾巴。
触碰到宋知弦后,它的尾巴开始剧烈晃动,下一刻,宋知弦只觉得身体悬空,而后就莫名其妙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她暗暗吸了一口气,回过神来才发现这里摆放着许多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