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弦鬓发和衣袍被夜风轻轻吹动,她理了理被风吹的有些凌乱的衣摆,趁机手中暗自运了灵力,不动声色地将手放在了剑鞘上。
“你怎么还不过来?”云相泉的语气变得有些急躁。
狐妖分很多种,有种狐妖类似替身鬼,他们原来被狐狸杀死,只有杀死下一个人才能投胎转世。这种替身鬼的修为大多不高,否则也不用幻化成亲近之人的模样诱人掉以轻心。
可她很熟悉云相泉,他装的也太不像了。
也许是看出宋知弦识破了,那狐妖也不打算装了,随后就见他的脸上长出红色的绒毛,整张脸慢慢变尖,最后又长出了一对红色的耳朵和一条长尾巴。
宋知弦早有防备,在他冲过来已经拔出了剑。只是还没来得及用剑,就见一团黑气在那狐狸身上炸开。
旋即宋知弦就感到被人扣住了手腕。她猛然睁开了眼睛,眼前的场景和刚才的一致,不同的是夜风停止了。
刚刚从魇境中脱离,还不能确定眼下安不安全,宋知弦手中灵力刚运起,就听到他开口了,“是我。”
宋知弦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腕还被他拽着,整个人几乎是靠在他的身上的。
狐妖确实不会这样。
云相泉见宋知弦回过神后就松手了。他没有说什么,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宋知弦转头看见地上有一只狐狸的尸体。
她清楚地记着方才自己还没动手这狐狸就已经死了。显然是云相泉用了某种特殊的方法强行闯进了狐狸制造的魇境,在她出手前就杀死了那狐狸。
宋知弦问:“你在这等了多久?”
云相泉假装没有看到地上的那具狐狸尸体,平常地答道:“一踏进这野狐岭,你就昏迷了,我一直唤不醒你。从刚才到现在,差不多过去了有一炷香的时间。”
居然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宋知弦感觉刚才在魇境中连半炷香的时间都不到,看来魇境中时间的流速会比外界慢很多。
宋知弦将方才在魇境中所发生的所有内容都告诉了云相泉,包括那个狐城夜话的故事。
云相泉听后跟宋知弦解释道:“这小狐妖的魇境进去容易出去也容易,大狐妖的魇境就没有那么容易,往往要帮忙完成那狐妖的心愿,狐妖才会答应将人放出。否则那些姓高的也不至于进入魇境后到现在还昏迷不醒。有的狐妖很麻烦,不会直白地说他们的心愿是什么。很明显,这只大狐妖的心愿大概率与狐城夜话的内容相关。”
宋知弦听后点了点头,而后就要去前面的坟头看看,多点信息总归是好的。
只是还没走出一步,手腕再次被云相泉抓住,随后他又道:“这野狐岭好黑,不知道林子里会钻出什么,更别说还可能有狐妖出没。我修为这么低,还怕黑,要是真碰上那些狐妖怎么办,掌门能不能离我近一些?”说完又把宋知弦往自己身旁带了带。
宋知弦默默瞥了一眼路上的那具狐狸尸体,没有反驳什么。
云相泉确实很好认。
云相泉虽然嘴上说着害怕,却还是走在前头。他最检查了树上的那些人头。
他不想让宋知弦近距离看那些人头,所以一直挡着宋知弦的视线,看完之后又将知道的全都告诉了宋知弦:“这些人脖子上有很深的抓痕,应该是狐狸用爪子把他们的脑袋割下来的。”
云相泉转头对上宋知弦的目光,疑惑地问道:“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干什么?”
其实宋知弦只是想到了当时在长生宫第一次见到云相泉的情景,那个时候他杀人也是喜欢拧断别人的脖子,怪不得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原来是二人的杀人手法差不多。
宋知弦在云相泉困惑的目光中摇了摇头。
云相泉没有多想,只是转身又观察了一会而后补充道:“这些人头的共同点是,都算长相还算清秀的年轻男子。”
那狐狸并非所有人都杀,进入魇境的大部分人都没有丧失生命,而只是陷入了昏迷。既然死者有共同点,就说明狐狸的下手对象有一定规律。
检查完几个人头之后,云相泉又将那几个人头取下包好,大概最终是还要归还给死者家属。
办完之后,二人又去了阮二郎妻子的坟头。在坟头处果然可以听到小儿的哭泣声还有女人丝丝的抽泣声。
云相泉站在坟头上借着一点地势了大致观望了野狐岭,后又跳下坟头蹲下身子摸了摸这片土壤。
云相泉突然发问:“你知道为何动土第二天死了一大片狐狸吗?”
宋知弦知道,他好为人师的毛病又犯了,很配合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