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枯树高大,本为阳木,可处于阴坡,终不见阳,阳木不得阳滋养,反处于阴地,此为不得正位。此地土地潮湿,为阴土,若是不在此地动土,枯木尚且可以压制这片阴土。
“只是这片坟地刚好在这野狐岭的五脏之位,五脏属木,动土反而让土居于五脏之上,木气受囚,土气滋增,木克不动土,反被土贼。阴阳五行失衡,导致此地灵气紊乱,一些灵力低微的小妖承受不住,所以死了。只要这坟地不挪走,居住在此地的狐妖都会受影响。”
宋知弦:“狐狸为何不取掉?”
云相泉将摸过泥土的手抹到了那墓碑上,算作净手了,回道:“人做的,他们取不掉。”
宋知弦看着云相泉对这坟头又是踩又是抹泥巴,忍不住问:“你这样做墓主人会不会介意?”
云相泉朝她笑了笑:“不介意的不介意的,往后还得拆了它呢。”
大致调查完野狐岭之后,二人就回客栈了,接下来只要等入睡之后进入魇境。
分开前,云相泉问宋知弦:“你就不怕我们被困在那魇境永远出不去?”
云相泉做过很多类似的捉妖工作,所以宋知弦不认为他们会被困在魇境之中。
宋知弦没有将内心的想法说出,只是模棱两可地回道:“如果和你一起的话,一直在魇境中也没什么不好的。”
云相泉盯着宋知弦,微微皱了皱眉。
回到客房之后,宋知弦很快就入睡了。
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置身一处巨大的府邸之外。抬头看去,只见门匾上蓝底金边写着几个大字——青丘烟月庄。
朱甍碧瓦,雕梁画栋,无不昭示着主人的财力。
只是这朱门禁闭,门环上雕刻着一只狐狸。可屋宇之外,是一片纯白虚无,看着缥缈又不切实际,空白部分就好像是一副构图极美的画作未画完。
云相泉也和她一样被关在门外,二人一起站在玉白石阶上。宋知弦正犹豫着要不要试着扣动门环,余光瞥见一旁的云相泉一只脚已经踏入了阶梯外的白色部分。
那地方竟真的是空的,云相泉一脚踩了个空,宋知弦怕他掉下去,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角,云相泉轻笑一声,顺势往宋知弦那边倒去。
云相泉安分了一些之后,二人就一直坐在白玉石阶上干等着,谁也没有去扣动门口的玉环。
云相泉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的眼睛,反复强调:“这里是魇境,里面的东西虽然很漂亮,但是也很危险,任何东西都有可能会让人迷失。一会进到别人家之后,不要吃他们家东西,也不要拿他们家东西,你要是有喜欢的我们出去之后我可以买给你。最重要的是,也不要听信别人说的话。”
其实这些宋知弦都清楚,但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像是哄小孩子一样?
云相泉是不是看不起她?
这三件事情没有一样是她能做得出来的。宋知弦认真地回道:“我不会乱吃东西,也不会乱拿别人的东西,也不会乱听信别人的话。”
云相泉也认真地听她回答,一边连连点头一边笑。
宋知弦忽然想起云相泉不用剑,试探性地问道:“你怎么不带把佩剑防身?”
云相泉只是含糊答道:“我不爱用剑,从小就使不惯。”
他好像真的不再用剑了,其实宋知弦挺喜欢他使剑的模样。他以前谈起剑时脸上的表情都是放着光的,可现在却再也看不见那样的云相泉了。
分明是他放弃了剑,可宋知弦却觉得缺了什么一样,真替他难过。
说话间,就有人开门了。
来的是两位侍女,虽是侍女,却有着红色的狐狸耳朵和狐狸尾巴,修为很低,但是穿着却比寻常百姓家要好的许多。
衣裳上的刺绣精修繁琐,不是人间的工艺。玉臂半露,披帛披在手臂上,腰间罗带就像是漂浮在腰身上,一个穿着桃粉色的长裙,另一个穿着绿竹色的长裙,真像来到了广寒仙境。
那两个侍女见到二人后并不言语,只是微微颔首示意,而后领着二人穿过水榭楼阁。路边景致也是极好,不仅景美还有丝竹管弦之声。曲水涧涧,丝竹泠泠,弄月玉笛,周郎抚琴。
那两个侍女拉开一道帷幔,带着二人进入到中堂就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