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

云相泉莫名其妙笑了笑，“那我会轻一点的。”

待云相泉为她梳妆完毕，宋知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时间有些难以相认。

云相泉双搭在宋知弦肩膀上，矮下身子，让二人的脸容都映照在镜子里。他看了看镜子，而后又看向身旁的宋知弦，挑了挑眉，有些小得意地问道：“怎么样？我可是融入了一点自己的理解。俗话说尽信书不如无书，所以我从来都不做照搬照模之事。”

宋知弦又瞅了一眼镜子。这满头的发钗，多出来很像是被遗忘的发丝，以及一高一低莫名有些层级感的发髻，两边长短不一、疏密不一的鬓发。难道这些都是他所谓的“理解”吗？

就算这发型丑绝人寰，思及云相泉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宋知弦还是决定夸夸他。但搜肠刮肚思来想去半天也没有合适的形容词，最后只得硬着头皮夸了一句：“嗯，很有个人特色。”

得到认可的云相泉再一次笑逐颜开，眼神中满是不加掩饰的骄傲。他又以开玩笑的口吻大言不惭道：“实不相瞒，很多人说我是天才。我想我也确实应该是个全才。”

宋知弦点了点头。

云相泉又借机发挥道：“其实也不是我手艺有多么好，主要还是人长得好看。”

宋知弦不知道他怎么对着这发型发出这么真诚的赞美的，她自己光是听着他讲的这些话都有些难堪。

等到云相泉欣赏够了，宋知弦终于开口说出了那句：“不然我们还是请个梳妆娘吧？”

云相泉皱眉看了看她，但最终还是请了个梳妆的人来。

梳妆娘虽是个年轻女子，但专业素养却很高。看到宋知弦这样的头发居然能忍住不笑，甚至点了点头，称赞道：“很新奇的发型呢，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款式。看得出来公子很有心意，只是要是能再精简一点就更好了。”

“你怎么看出来是我梳的？而且我是照着这本书学的，哪儿新奇了？”云相泉将那书递给妆娘，并且示意她要梳这种发型。

那妆娘看了原图后，极力控制住脸上的表情，最终还是没忍住低低笑了出来，她一时尴尬，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这两个问题，只得转移了话题：“公子替夫人选的这款发型，确实很适合她。”

二人共处一室，而且还帮忙梳头，换做任何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默认二人是夫妻。

云相泉嘴角扬了扬，也不再计较那妆娘的失仪。

宋知弦想要反驳二人的关系，云相泉自然是看出来了，在她开口前出声打断道：“那就有劳姑娘了，我先去外边侯着。”

妆娘为宋知弦梳妆完毕之后，宋知弦才算是看明白这是个什么发型。云相泉挑的这发型是个双环髻，远远看起来，倒像是一对兔耳朵。她忽然想起来自己衣裳上的那些花纹也是玉兔样式的，这么看来，倒和自己的衣裳挺搭。

妆娘走后，云相泉又进屋了。他一见到宋知弦梳妆好的样子，喜欢得不得了，立刻凑到她身旁夸了个没完没了，而且越说越夸张，夸她比天上的仙女还要美丽，宋知弦越听越难为情。

云相泉夸完之后，又强行拉着宋知弦出了门。

宋知弦这身实在太过招摇，她很不愿意以这副模样光明正大走在大街上，所以大多时候都躲在云相泉身后。好在现在是晚上，光线并不是很充足，所以她也不算很显眼。

云相泉没有一个明确的目的，也不说要去哪里，好像就只是单纯拉着宋知弦在街上走走，只是哪里人多他就带着她去到哪里。就这么强行拉着她往人群中钻了几个来回之后，云相泉又心满意足地带她回了客栈。

到最后宋知弦也没有搞懂云相泉拉她出去的意义是什么。但是云相泉这人又几乎不做无意义的事情。思索之后，她觉得云相泉应该是借机想要打听一点明日高天姚他们的风声。

第二日，探知到高天姚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之后，二人也随即登上了船。因为西渊那边规则很复杂，反正船只都受大妖管制，他希望所有船都集中在一个时间入港，所以宋知弦所在的这艘大船一直和高天姚元晴焕的那支小一些的船只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宋知弦直到现在还搞不明白云相泉为什么来西渊。云相泉没有问她她为什么去西渊，而她也没有问云相泉为什么去西渊。宋知弦不问，主要还是因为心虚，毕竟此问题一出云相泉一定会反过来追问她为什么去西渊。

她总不能和云相泉说她是受现在关在高氏地牢的稻风所托，来偷火银树并且要将其丢入焚沙池焚毁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