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好一会,云相泉才嗤笑一声,僵着声音开口道:“我可不敢再讨要封赏。”
就在二人说话的时候,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宋知弦一下变得警惕起来。
很快,高天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姑娘睡下了吗?”
高天姚半夜三更敲她门做什么?
一旁的云相泉听到高天姚的声音之后,调侃道:“姑娘房中好是热闹。”
他说话完全不控制音量,生怕外边人听不到似的。
宋知弦听着屋外的敲门声,又看着屋里这么大个人,莫名有些慌张。她快速地扫了一眼四周,发现衣橱很适合容纳下一个人,没有多想,下意识就要把云相泉藏柜子里。
云相泉哪里肯乖乖听话,不仅没有推动分毫,还反过来质问她:“怎么,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吗?刚和我好上转头就要去和别的男的私会。你当我死了吗?”
他总是能把一些很正常的事情说的很奇怪,宋知弦自动忽略了他那些奇怪的用词,压低声音,长眉微蹙看向他,有些委屈地解释道:“我知道你和高天姚关系不好,我不想你和他直接遇上。”
更何况云相泉现在的模样没有任何伪装,高天姚肯定认得。一旦发现云相泉藏在高氏,以高天姚的判断力,多多少少也能猜出火银树是怎么没的了。在这种情况下认出,两人真的对上要是大打出手怎么办。
高天姚的敲门声再次传来,“姑娘,可否方便开下门,有要紧事。”
云相泉不再说话,默默自觉退至了衣橱内,将身形隐匿住了。
必要时,可以适当示弱,云相泉确实吃软不吃硬。宋知弦反复确认屋内没有破绽之后,才去开了门。
“高宗主有什么事吗?”宋知弦为高天姚开了门,问道。
高天姚没有进屋,站在门外距离宋知弦一个手臂的距离,解释道:“适才有弟子反映在附近看见一个奇怪的人影,白日在高氏时也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担心姑娘安危,这才过来看看。多有得罪之处,还请原谅。”
“多谢高宗主关心。”宋知弦一时间拿捏不准高天姚的真实想法,在这种情况下很可能多说多错,所以只挑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回答。
她方才开门的时间很慢,高天姚没有问及原因。
高天姚自己承认在白日听到那些声音,等于直接向宋知弦表明他知道有第三个人的存在。但是当时他却没有理会,这可以解释为高天姚认为此人根本没有威胁,所以放任其在高氏。
可是现在晚上又特地过来一趟,当真是关心她的安危,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姑娘方才在屋中可有听到什么动静吗?”高天姚脸上依旧挂着那种友善到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的笑容。
方才云相泉说话的声音不算小声,而且两个人推搡走动的声音,以一个高阶修士的耳力,高天姚当真没有察觉,还是单纯在试探她?
“不曾。”即便知道高天姚可能在试探,宋知弦仍旧扯谎道。
高天姚眼含笑意看向她,可是在她看来,这种笑容却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力。即便对视的时间不长,宋知弦却觉得度日如年,一直到高天姚开口说话。
他从腰间一堆精美的配饰中取下了一个锦囊袋,而后将那装满符箓的锦囊袋又放在了宋知弦的手上,半开玩笑道:“姑娘师弟嫉妒心太强,上次他在场,姑娘不曾收下这些护身符。”
“若是姑娘有需要,随时唤我便是。”高天姚浅浅笑了笑,又解下了腰中的那只玉笛。就在宋知弦沉思的时候,他双手捧起那玉笛,将它放在了宋知弦的手上,柔声道,“凭此玉笛,便可唤我。”
直到现在宋知弦才确定,高天姚绝对是故意的。并且才猜测了他此举的原因,或许是此人报复心极强,上次高氏弟子在云相泉面前失了面子,而且云相泉后来又拒绝收下高天姚的符箓,高天姚对于此事一直怀恨在心。
白日他故意邀请宋知弦留在高氏修行,是在故意挑衅云相泉,现在又是送那时被拒收的符箓,而且变本加厉还送了玉笛,这也是在故意挑衅云相泉,还是在逼他现身?
令宋知弦感到最毛骨悚然的地方,就是高天姚说这些话的语气真诚至极,令人辩不出真假。更甚至,宋知弦隐隐约约感受出,他说的这些话,做出的这些事,有一种乐在其中的随心所欲之感。
不过云相泉是顾全大局的人,这种激将法有什么——
“砰——”的一声巨响,衣橱门被打开。
“高天姚你别欺人太甚!”云相泉从柜中走出来,一下闪身至了宋知弦身边。
云相泉再次变成了小师弟的模样,宋知弦看着突然冲出来的云相泉,一时有些发懵。就在她发懵的片刻,云相泉已经一把夺过宋知弦手中的符箓还有玉笛,将其尽数归还给了高天姚。
高天姚眯了眯眼睛,重新收起了符箓和玉笛,好半天都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