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难得冷场。
好半天,高天姚才淡淡开口道:“不请自来之人,是否合乎规矩?”
云相泉反驳道:“深更半夜敲女子的房门,这便是你们高氏的规矩?”
这句话其实用来反驳不太适合,毕竟深更半夜先敲女子房门的就是说出这句话的他自己。云相泉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一点,索性破罐子破摔,蛮不讲理道:“高氏可是不欢迎我?若是不欢迎,别以为牢中关了一个没用的师弟,就能将我们掌门困在这里。”
“怎么会呢,高某欢迎来不及呢,早说你要来便多给你安排一间房了。不过看你们二人的关系,似乎也不用,让姑娘和你同住一个屋便是了。”
此言一出,宋知弦脸色变了,高天姚是怎么能说出让云相泉和她同住一个屋这样的话呢?
高天姚很会察言观色,看向云相泉的眼神中多出一丝讥讽,语气平静道:“哦,是高某说错了话了。你和她不会还不是道侣吧?”
云相泉抽了抽嘴角,却是憋屈地说不出一个字来。
最终,高天姚还是表现出宽容大度的一面,为云相泉安排了一间房住进去,还不忘冷嘲热讽了云相泉白日所做之事。
宋知弦和云相泉的厢房被分隔得很远,这是高天姚在明示云相泉不要插手他们之间的事情。
第二日,高天姚一早就带着宋知弦前去探望稻风。
高天姚将宋知弦带至牢房内的等待室的时候,腰间的一枚玉佩突然开始发亮。宋知弦发现高天姚额角一跳一跳的,神情有些古怪。
“姑娘在此稍等片刻,高某去去便回。”高天姚请宋知弦坐下后便匆匆离去了。
宋知弦坐在凳子上等了许久,也不见高天姚回来。此屋中连个窗子也没有,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担心是外边出了什么事情,宋知弦起身想要出门去查看,那道石门却轰然关闭。
这个石门并没有锁孔,看来是触到了什么机关才会自动开合。因为宋知弦事先对高天姚有防备,所以留神了高天姚开门时的举动。她模仿着高天姚方才的样子先是敲了两下颜色比较深的石砖,而后又敲了敲墙面上颜色最浅的那块石砖。
不过开的并不是他们来时的那个石门,而是脚底下的一条暗道,暗道内部很黑,但由于宋知弦小时候经常和黑暗接触,所以眼睛能够适应一定的黑暗,她没有点灯,沿着漆黑的暗道走了下去。
她将脚步声放的极轻,越行至终点,前方的道路越是狭窄,嘈杂声也就越大。当走到最后一级阶梯时,身后的那道石门又关闭了。宋知弦下到了一个潮湿的,看似是地牢的地方。
这里面的气味很是难闻,多是一种腐败的没人打理的味道。地牢中关押着清一色身着高氏宗服的弟子,那些弟子身上带着重重的锁链和枷锁,嘈杂声正是这些弟子发出的。
宋知弦进到地牢的时候,高天姚正好背对着她。牢房内虽然还有许多人,但是一个个都像是没看到她似的,注意力全都在高天姚身上。
他们的眼神涣散,精神状态明显不是常人。宋知弦粗略地扫了一眼,没有看到稻风,她就地找了一个角落隐匿起了身形,开始观察高天姚的举动。
突然,一个弟子挣脱了锁链,连滚带爬朝高天姚扑了过去,应该是长时间没有走路的缘故,那弟子拽走了高天姚腰中的一个配饰后,走了两步直接头朝地跪在了高天姚的脚下。
高天姚靴子抬起,重重踩在那弟子的头上,看蝼蚁一般看着那弟子,以极其恶劣的语气发泄谩骂道:“什么货色也**敢碰我。”
被骂弟子却是态度诚恳地在道歉:“宗主,原谅我,您太久不来,我们实在太想您了。”
高天姚半蹲下身抓起那弟子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掰向自己,鄙夷又不耐烦道:“让你看个够。”
说罢,又将弟子的脑袋重重磕向地面。如此之后又站起身,哗啦啦开始一一解开腰间零零碎碎的配饰,每解下一个,就砸在那弟子的头上。
高天姚既厌恶又嫌弃地“啧”了一声,一边解口中一边骂道:“废物,拿着这些东西滚远点。”
那弟子面上留着血,道谢道:“我实在太感……”
话还没说完,那弟子脑袋便直直向前倒去,栽在了地上。高天姚用手抹了抹自己的剑,擦干净了剑上的血渍,又将手上的血渍随意地往外衣上一抹。毫无顾忌地从汩汩流着鲜血的尸身上踩了过去。
高天姚收起剑,喉间溢出一丝冷笑,从容优雅,仿佛不曾杀过人一样,走向了一间单独的关押着一名女子的牢房。
那间牢房很特殊,是这间大牢房里唯一一个单独的小牢房。牢房中的那女子跪在地上,长发未梳凌乱地散在身前,因为光线和长期生活在这种地方,她的两颊深深凹陷下去,眼下有着非常严重的青黑,五官也有些脱相了,看不出本来的样子。
就她的外貌而言,与其说是长期关押导致的脱相,不如说更像是一个瘾君子的面相。
“母亲,天姚又来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