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高天姚称作母亲的那名女子在听到高天姚的声音中,缓缓抬起头来看向他。
宋知弦曾经见过上一任的高氏宗主高秋白一面的,不过当时的高秋白还是意气风发,有些跋扈的模样,与现在地牢中的女子判若两人。
但既然高天姚已经说此人便是高秋白,宋知弦也大概能看出此女子眉眼与高秋白的相似之处。
宋知弦也不知道高天姚从何时起成为高氏宗主的,只知道自己复生后的两百年之后,高天姚就已经稳坐高氏宗主之位。从时间来看,高天姚少说将自己的母亲关在这暗不见天日的地牢中有一百多年。
而高秋白此人个性骄傲,必然不能忍受被亲生儿子这般羞辱,定然会自尽而亡。但她却一直不人不鬼地活到了现在,所以必然是高天姚想法设法阻断了其自杀的途径。
高天姚一直对外宣称母亲去世,又因为他一贯会作秀,修真界上下都称赞高天姚为孝子。高天姚对此殊荣一直以来面不改色欣然接受,可想而知其人内心有多么可怕。
想来确实有够讽刺的。
高秋白只是无声地看着高天姚,一会儿瞳孔涣散,一会儿瞳孔紧缩,看起来就像是受到了刺激一样亢奋。
她的嘴巴大开大合,好像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终没能发出一个字,只是从喉咙里冒出虚脱的咕噜声。
宋知弦视线紧紧锁在高秋白身上,才算是弄明白了她为什么不说话,她根本不是不想说话,而是不能说。
原本属于舌头的位置是一片空洞,她的舌头被拔掉了。
高秋白的身上没有锁链,在牢门打开的情况下却没有想着向外跑,像条爬虫一样在地上艰难匍匐挪动,不难猜出她手脚的经脉应该也是被挑断了。
“母亲,你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证明我是清白的,为什么不承认是你将你自己害至如此的?”高天姚冷冷的声音在地牢内回荡开来,从他走进这间特殊的牢房之后,所有高氏弟子都安静下来了。
回应他的,只有高秋白喉咙里冒出来的嗬嗬声。
“差点忘了,你不能说话。自己造的孽,真可怜。天姚留你至今,不过是看在你是我的母亲,毕竟为人子鞠养父母,本是应该的。把你关起来也是应该,不然就你这个样子,准会给我们高家丢人。”
高秋白忿忿瞪着眼睛看他,布满血丝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面溢出,然而终究有心而无力,只能这么看着他。
高天姚对于高秋白的反应很是满意,从一开始浮于表面的笑容变为了放声大笑。
他蹲下身,带着几分柔情款款抚摸着高秋白的脸,而后又动作极其轻柔将她落在前面的发丝一一捋顺到了身后,高秋白的整张脸都露了出来。
这是一张和死人近乎无异的脸。
“天姚能有今天,多亏了母亲的抚养,自然不会亏待你。”
由于高天姚手上的血渍未干,高秋白的脸反倒被他越擦越脏,原本没有气色的脸染上了触目惊心的赤红色。
他只将手上的血擦在高秋白的两腮上,用手指将那抹红色随意铺平在两颊上,苍白的脸上映上红色,多的并非艳丽灵动,而是羞辱。
做完这些之后,高天姚又兀自笑了笑。
“母亲,这些年来,我为了高氏做了这么多,做的总比你好吧?让高氏永远保持大族的地位,不是你最希望的吗?你别忘了,为了这些,我们可都做过什么努力。”
说到这里的时候,高秋白喉咙中的嗬嗬声又加重了,似乎在以此抗议。
“你不记得了?那我帮你回忆一下吧。”
高秋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然而却因为手部的筋脉被挑断,捂不住自己的耳朵。
“自你成为高氏宗主开始,我们宗门实力就一直飞速进步,毕竟没有哪个宗门的第一课是教弟子吃来历不明的丹药,教自己乳牙还未长齐的孩子吃副作用比催.情药还来的要厉害的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