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云相泉第一次以自己的真实样貌出现在闲山。与在魔域见到时的不同,他收敛住了魔气,如果不注意看他的右手的话,不过就是个俊俏了些的普通修士。
如今就是给乌丸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再喊云相泉小师弟,对上云相泉似笑非笑的表情,她拿不准他今日来此的意图,只得讪讪笑了一下,随后反手就要将门关起来。
云相泉立刻半个身子卡在门缝不让她关门。
流月看到云相泉来时一向镇定的神色也大骇起来。
在门口和云相泉对峙的乌丸惊慌失措地向宋知弦投去了求助的目光:“师姐,现在怎么办?”
宋知弦抬眼快速扫了一眼门口的云相泉,强压下心头的悸动,硬着头皮道了句让他进来。
不知为何,自从上次云相泉和她说了那些话之后,宋知弦突然开始频繁地想他。时隔多日再次见到云相泉,心里更多的居然是惊喜。
可是她明明决定了以后只和他做朋友。宋知弦尽量表现出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在听到宋知弦发话之后,云相泉就进到了屋内。
他的伤似乎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手上的纱布已经拆下,左手看不出来受过重伤,只剩下一些再过几天就能彻底消去的红痕。
云相泉轻车熟路进了屋之后,比之前收敛了许多,视线也有在刻意避开宋知弦。从开门一直到现在,目光都没有往她那飘一眼。
而且如今坐的地方也老老实实,并不会那么明目张胆地搬张椅子坐到宋知弦旁边。只是搬了一张椅子坐到了靠着橱柜的角落位置。
整个过程,没有一个人说话。
落座之后,云相泉注意到了屋内的另一个生面孔,不加掩饰的审视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了霍三毒的身上,语气不悦地开口问道:
“你来这里做什么?”
听云相泉这个问法,他似乎是认得霍三毒的。
这霍三毒和他们素不相识,偏偏在这时来到闲山,想来他来此的原因也和云相泉有不小的关系。
云相泉说这话的时候,宋知弦还在默默盯着他。
几日不见,他的语气和模样都变得好陌生、好生疏。
他们以后会不会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就在宋知弦出神地盯着云相泉看的时候,云相泉也转了转眼珠。一时之间二人的视线再次交汇,宋知弦立即狼狈地左顾右盼,装作是碰巧看向他的样子。
这霍三毒平日里最会讲些奇奇怪怪的市井故事供大家解闷取乐,只要有他在基本上是话语声不断。但自从得知云相泉来访之后,他一直默默坐在座位上,脑袋仿佛要在手中的书上安家,抬都不敢抬起,大气不敢出一个。
被云相泉这么一点名,霍三毒身子陡然一颤,战战兢兢放下放下了手中的话,而后将身子挺的不能再直,毕恭毕敬地回答道:“我我只是因为此地风景优美所以借住几日,过个几日自然会走的。”
云相泉眯了眯眼睛看他,没有说话。
那霍三毒被他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霍的一下站起身,道了句我该去吃药了之后,连书本都不要就跑出了屋里。
屋内只剩下四个沉默的人。乌丸环顾四周,发现师姐和云相泉都没有说话的意思,便自己打了个头想要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乌丸试探性地问道:“魔主,你以后还要留在闲山吗?”
宋知弦从乌丸的语气里听出了她并不希望云相泉以后留在闲山。
云相泉斜了她一眼,没好气地回道:“你们住得我就住不得?我偏就是要赖在这里,你要是实在看不惯,就杀了我吧。”
虽然他们的小师弟一朝变为了魔主,但是这臭脾气一点都没变。
流月和乌丸听到这熟悉的讲话方式,倒是松了一口气。至少目前这样比表面上笑嘻嘻,背后捅刀子来的要强。
只是说完这句话之后,又一次冷场了。
流月和宋知弦话本来就不多,乌丸被云相泉这么一怼也没怎么敢说话,剩下一个云相泉今日也不知为何一言不发,与世隔绝的一个人坐在角落里。
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煎熬。宋知弦余光偷偷看了眼乌丸和稻风,发现二人也都是一脸心不在焉的样子。
终于,过了一会,流月率先以还要做饭为由起身离开了。
在流月离开后不久,乌丸也道今日要有零工没干,说完一刻也不肯多留,急匆匆挪开椅子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