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闻风回到住处,他环顾四周,没有发现那一小抹纯白。
一声不吭,又跑出去了……
裴闻风立在原地沉默了一会,随后走到书案边,从古籍下抽出一张印着狐狸脚印的纸,是之前贺见潮给他留下的。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他脑海中浮现出小小的白狐撅着后腿踩砚台的场景,眼神愈发温柔。
他的小雪,不是只寻常狐狸。
这点他早就意识到。
哪有普通狐狸能懂人言计谋?小雪遮掩得拙劣,他也不揭穿。
只要……像现在这样,一直留在他身边就好了。
裴闻风望向窗外,夜已降临,万籁俱寂,屋内静悄悄。
他等了一会,最终还是转身离去。
但其实贺见潮并不是故意不回来的,他傍晚便出发,原本天黑之前就能回到万生门,但却在云栖城被绊住了脚。
巷口,贺见潮正站在一算命摊前与摊主僵持不下。
“一千灵石。”
摊主裹着个黑袍,看上去不像道士,反而像小毛贼,眸子精亮,朝着贺见潮右手一伸就是要钱。
贺见潮都被他惊到了,“我根本就没让你给我算命,明明就是你自己突然冲上来叽里呱啦说了一通,这样就管我要一千灵石了?钱也太好赚了吧?!”
穷人乍富,虽然一千灵石对如今的他不算什么了,但过往的心酸还历历在目,他眼神坚定,双手捂住钱袋,坚决不让这种强买强卖的泼皮无赖坑走自己半块灵石。
“那又怎样?”黑袍摊主随意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继续把手向前伸了伸,“给钱。”
贺见潮指着他摊前挂着的招牌,一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不、准、不、要、钱。”
“你刚刚给我算出什么来着?”
摊主懒洋洋答道:“我观你印堂发黑,今日必遭桃花。”
“……”
印堂发黑后面接的是必遭桃花吗?贺见潮无力吐槽。
“行,就按你说的来,那我今日也得有桃花才能证明你算得准,否则我是不会付钱的。”贺见潮指了指天,夕阳已经隐去一半,今日最多还有不到三个时辰。
“照你所说,我的桃花得跑着来见我喽。”
蹲着的黑袍摊主无所谓地嚼草根,“急个毛,马上就来了。”
贺见潮:“……”
他被呛到,觉得此人颇为无聊,恐怕不是真的要赚钱,而是专门蹲在这寻人开心的,自己跟这种人哪有道理可说?
贺见潮一甩衣袖,转身就走,哪知还没迈出两步,斜对面的阁楼窗户突然打开,一团火红的东西被掷了出来,气势汹汹从天而降,导弹般直冲他而来!
“!!”
贺见潮闪避不及,向后一仰堪堪避开,幸好脸没有被砸到,但那红球撞了他个满怀。
“……”
他就说那算命的是个半吊子,印堂发黑后面哪是什么桃花啊,分明是血光之灾!
贺见潮缓过神来,举起手中的“凶器”定睛一看,这……似乎是个绣球?
“喂——”
一道慵懒的声音传来,贺见潮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一个黑衣青年斜倚着窗沿,墨发高束,朗目疏眉,倾身朝他看过来时,眼中有盈盈笑意。
“小仙君。”他将抱臂的手放下,指了指贺见潮怀中的红绣球,“你接住它了。”
贺见潮:“……”
对,我接住了,怎么你要赔我钱吗?
“我娘总念叨我,说我老大不小了,早该成家立业,我也想啊,只是总觅不得良人,于是我就寻思,要不干脆交给老天爷吧?不都说缘分天注定,那就让老天爷给我牵段好姻缘。”
黑衣青年撑着头,微笑道:“所以,我决定今天在这抛绣球,谁接到了,我就找谁成亲。”
“啪。”贺见潮手一抖,绣球滚落到地上,青年皱了皱眉,直起身子道:“你丢了也没用,我已经认定你了,你收拾收拾跟我走吧。”
他说话的声音不小,云栖城街道上人来人往,有不少人已经开始驻足围观了,贺见潮嘴角抽了抽。
今天的碰见的神经病还是太多了。
他叹了口气,拔腿就走。
得快点回去,否则裴大师兄又要拉着自己长谈了。
哪知这变故突生,黑衣青年翻身一跃,竟从那阁楼跳了下来,瞬息间稳稳地落在贺见潮面前。
围观群众一片惊呼。
“好帅啊……”
“身材也好……”
贺见潮后退两步,青年站起身,“我叫惠非,你呢?”
会飞?你飞一个我看看有多会飞。
贺见潮本不想搭理他,但眼看着自己和他要被人围住了,心底顿时不安,况且会飞兄一脸“你不告诉我我就堵住你不让你走”的无赖相,贺见潮只得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