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族不像人类由双亲生养,神是天生地养的,汇万物之灵而出。”
“世人对神的理解,似乎就是高高在上,完美无缺的,但其实并不如此,神也会有不足,也会有恶念。”
“神最初诞生时,便是一分为二的,你可以理解为善恶一分为二,罗妄……就是同我一同诞生的。”
玄渊说这话时落寞地垂下眼睫,裴闻风不由自主地握住他的手。
“对神而言,那汇聚恶念的另一边充满了魔气,是杂质,是污秽,因为天地间灵气的含量远远大于魔气,所以那些恶念要化为人形的话,会比另一边晚很多年,在他们未成形时,脆弱的就像个真正的人类孩童,一击必死。”
“而我……没有像其他神族一样杀死罗妄,当初我对他动了恻隐之心,便私自将他带到归墟深处,本以为他的本性会被压制,再加上有我在一旁教导,应当不会出现差池……”
“但到底是事与愿违。”
“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我这次一定不会让他再错下去了。”
玄渊的语气平淡却透露出不可动摇的坚定,裴闻风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什么,心跳得更快了。
一晃数日过去,玄渊的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罗妄似乎也没有发觉他已经来到了人间,只待三日后将罗妄引来抱月崖,便可将魔族一网打尽。
那几天裴闻风格外心神不宁,总觉得玄渊瞒着自己什么,但是追问他也问不出名堂,那人只是笑着让他安心些。
“你有时候总是想太多,”玄渊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温热的气息打在颈侧,眯起眼笑了,“我好歹也是个执掌四海的神,怎么这般看不起我?怕我输给罗妄?”
“不是……”裴闻风低低地答道,“只是为何这次我们不能一同前往?我不明白。”
玄渊叹了口气,从他怀里爬起来和他面对面脸贴脸:“怎么活了几千年还像小孩子一样啊?族长大人。”
“都说了一万遍了,我这次去是要将罗妄骗到抱月崖,不是直接就去开打,所以说我一人足矣,而你的任务,是留守万生门确保我传音时能及时赶来助力,这可是关乎到我性命的,交给别人我不放心,必需得你来。”
这话听着似乎合情合理,但是裴闻风还是沉默了,他心底不安的种子在听完这番话后破土而出。
他觉得玄渊就是在支开他。
可是他没有证据反驳玄渊,甚至都只能按照他说的做,因为如果他擅自跟过去了的话,万一万生门这边出了什么差错,玄渊的性命真的会受到威胁。
他不敢赌,也不能赌。
这三日里,他们两人格外相处时格外缠绵,玄渊平时最喜在外边闲逛,这几日却只有与掌门商定最终细节时出了一次门,其余时间全都和裴闻风黏在一起。
裴闻风因为他的反常行为变得忧心忡忡,而他本人却不甚在意。
他抚平裴闻风皱起的眉毛,直起身抱着爱人的脸亲了又亲。
“你总是这样……”裴闻风叹了口气,将他拉下来抱到怀里。
玄渊搂住他的腰身,闭上眼,神态安宁,哄小孩似的拍着裴闻风的背:“那你要我怎么办?我也只能这样了,毕竟我无论怎么跟你解释,你都不会放心的,倒不如亲亲你,这样你的脸色至少还会好看许多。”
“唉……你这狐狸怎得这般多疑……”玄渊无奈地笑了着把这句话含在嘴里滚轱辘来回念了几遍,声调从一开始的轻松欢快逐渐变得低沉忧郁。
他的脸靠在裴闻风怀里,谁也看不见他的表情。
三日后。
裴闻风站在万生门门口向东看去,远方天空黑云滚滚,大面积的雷云正向抱月崖方向飘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儿,耳畔雷声阵阵。
“轰——!”
白光闪烁后,一声惊雷突现,裴闻风瞳孔瞬间骤缩,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
他身后的大批修士忙拔剑四顾,一时不知发生了什么。
“出什么事了?”
“要行动了吗?”
“啊?魔族打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