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妄感受到危险的气息，原本失焦的瞳孔乍然骤缩，紧接着慢慢涣散。

“不，不要……”他茫然地呢喃着，喉咙里发出呜咽声，“……师父？”

刹那间，白光乍现，似要将天地笼罩，正牵制着一众魔族的裴闻风瞬间转头看向玄渊所在处，大脑和眼前一片空白。

浸满深红的土地上，玄渊和罗妄的身影都消失不见了。

“滚——！！”

裴闻风一掌劈开身后穷追不舍的鱼魔，红着眼召回长风就向高空飞去。

玄渊今天是铁了心要将这烂摊子收拾干净，他甚至不惜代价的朝罗妄开放了无有乡！

无有乡……

裴闻风咬紧牙关，一颗心高高悬起。

旁人或许不明白无有乡对玄渊来说意味着什么，但他却再清楚不过。

那是他神魂的栖息地，是他身体最深处的一块净土。

玄渊曾开玩笑般的告诉他，无有乡是他最后的绝招，如若有一天真的到了性命攸关之际，他会将敌人包裹进去，拼着同归于尽地风险，背水一战。

神魂无疑是强大的，可同时也很脆弱的。

有任何东西进入到其中都会受到来自玄渊的百倍压制，变得不堪一击，可是只要进入无有乡的人没有在那一瞬间被彻底压垮，抓住机会靠近神魂核心，便能轻而易举地将玄渊灰飞烟灭。

裴闻风脑内思绪纷飞缭乱，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自己要去往何方。

毕竟哪里都没有那个人的身影。

但是现在不是茫然无措的时候，他感觉到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方才战斗时沾上的血液，抑或者是些别的东西。

对，玄渊和罗妄一块进了无有乡，罗妄肯定会被神魂压制的死死的，玄渊可是神啊……

如果罗妄死在无有乡里，玄渊把他的尸身带出来会怎么处理？

归墟！

他肯定会直接把他丢进归墟深处！

裴闻风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透出希冀的光芒，他正要让长风转头飞往归墟时，余光却瞧见地上的群魔，忍不住脱口低骂一声。

得先把这些渣滓处理掉，不能让计划功亏一篑，否则的话，玄渊会对自己失望，毕竟他最信任自己。

握紧刀柄，他逆风俯冲而下，在纵身跃下长风是抓住剑柄一剑横扫，烈焰火龙蜿蜒着袭来，所到之处一片黑烟焦土。

哀鸿遍野。

……

“师父……”罗妄一进入无有乡就撑不住了，立刻跪在地上，最高等级的神魂压制逼迫着他将侧脸死死贴在地上，以至于他看不清玄渊的神色。

可他还是极尽可怜地呼唤着，同从前别无二致。

“师父！快松开，徒儿好疼，浑身都疼……”

玄渊无视他的哀嚎和泪水，一步一步，缓慢但坚定地走向跪在地上的人。

“别叫我师父。”他轻轻说道，语气缥缈的像天边的一朵云，“我没有你这样的徒弟。”

罗妄听了这话，一下子呆滞住了。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即使身上的压力越来越重，他还是像条搁浅的鱼般在地上歇斯底里地挣扎着双眼像要喷火似的。

“你什么意思？！”

“玄渊！你把话说清楚！！啊啊啊！！！”

玄渊疲惫地挥了挥手，罗妄的半边身子就瘫在地上动弹不得，而他终于走到罗妄身边蹲下。

“我什么意思？”

罗妄望着他，大颗大颗地开始掉眼泪，他看清了玄渊眼中决然的冰冷，和毫不掩饰的杀意。

“自然是……清理门户的意思。”

他单手掐住罗妄的脖子，一点点收紧。

手下的人脸色逐渐涨紫，扭曲着从牙缝中蹦出几个字：

“我……死了……你以为……你就可以……咳……”

“就可以……和霄回在……在一起吗？”

他死死地瞪着眼前的人，眼睛眨也不眨地和玄渊对视着，不肯放过那人脸上任何一丝表情波动。

“我死了……狐狸……狐狸也不会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