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安知道很多纪沐可能永远不会去的饭店。

比如这家，铜字烫金的老旧招牌，行车困难的坑洼路面，嘈杂混乱的用餐环境。

以及美味到极点的水库鲫鱼红烧土鸡老鸭子汤。

就连普普通通的炒青菜，都能做得香滑脆嫩，油润爽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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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店的大屏幕滚动播报着粗劣的广告。

“怎么了？不好吃吗？”

柳依安盛出一碗老鸭汤，端到纪沐面前。

“没，很好吃。”

纪沐挑不出任何菜色的问题，其实他也很喜欢柳依安带他来这种饭店，有种别人将秘密基地分享给自己的满足感。

吃饭的闲暇时间他的视线不自觉被那段重复性极强的广告吸引，如果没有这劣质的广告，饭店会更好。

吃完这顿饭，又是几天的繁忙。

纪沐自我催眠只是想找个人陪着吃饭，给每天点开八百遍的聊天框打去了电话。

“抱歉，今天真的很忙，晚上……如果真的愿意给我个机会，可以来酒店一起吃吗？”柳依安刚刚健身完毕冲了个热水澡，随意系着条浴巾坐在沙发上。

纪沐自然答应了。

“那我帮你开好房间？可以吗？晚上住在这里，这次你可以提前带一套衣服来。”

“OK”

挂断电话的纪沐不自觉的嘴角上扬，他的心情非常好，他也知道自己已经习惯性的想和柳依安联系了。

回家拿衣服的时候他四处看了看，这里柳依安也来过，甚至对他进行了简单的照顾。

在他低谷的时期，柳依安陪伴了他。

他被搁在床头柜的那个手环吸引了视线。

纪沐向来不喜欢自己手腕上有这种沉甸甸的东西。他自己有几块出席重要场合撑场面的表，甚至也会在父亲纪惟生过生日的时候选一些名表送他。

他日常并不会佩戴这种物品。

但他那时候还是鬼使神差的要求柳依安买给他，这种心理。

他解释为自己的任性。

手环被收到放置手表的展示柜中，它在一堆闪耀的石英制品里十分突兀。纪沐意识到，再名贵的东西，似乎都没有这个功能性的手环带给他的感觉奇异。

与柳依安相关的任何事物，都带给他一种奇妙的感觉。

他顺手戴上了它。

“先生请稍等片刻。”

等待前台核对的时候纪沐注意到，柜台上多了份宣传册，上面介绍着Macao的旅游线路。

“不好意思先生，您的东西忘记了。”

“不是我的。”

“啊？不好意思，那可能是前一位客人遗留的。”

“没事，给我吧。”

纪沐顺手带走了这个无人问津的宣传册。

柳依安已经等在他房间楼层了，他穿着一身宽松的运动服，没戴眼镜，头发随意散在眉眼上方，是最近少见的休闲状态。

“我刚刚健完身。”

哦——

纪沐视线不自觉的看向柳依安脱下外套后被布料包裹着的厚实胸肌，他宽松的外套里穿着一件修身的吸汗短袖，露出的大半截胳膊血管分明。

柳依安自然注意到他的视线，暗自调度了一些上半身的力量。

他低声打断纪沐的沉浸式□□观摩：

“血管有些可怕吗？”

“不。”

很性感。

纪沐是天生的gay，这种男性特质很强的体征会分外吸引他。

“健身时间很短，主要是等你，怕你介意我说没时间吃饭还去健身，只简单练了半小时。”

柳依安和他一起去二楼餐厅，在点餐前状似无意的说了句：

“我想见面时状态好一些。”

什么？这个意思是……

纪沐有种被孔雀开屏的错觉。

他只敢想这是错觉，如果不是的话，归咎于自己的自我意识过剩也可以。

电梯外临时摆出了一张Macao赌场的广告。

好多，关于Macao的信息。

他们一齐涌入纪沐脑海中，让他明确了心中的答案。

“你还有什么要开的会？”

“下周有个非正式的宣讲，还要在市内医院的研讨会上露个面。”

“忙完了，我们一起去澳门，怎么样？”

如释重负的感觉细细密密的爬上柳依安的后背，他虽然知道这是因为锻炼后的肌肉反应，但更愿意将其归因于自身的心理因素。

“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