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在柳依安给出任何反应之前,纪沐猛烈的干呕出声。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他好想吐,可是以流食为主的三餐让他胃里基本空空如也。
“地上很冷,起来吧。”
柳依安想扶他,他很小心的试探性的伸手,还好,纪沐并没有排斥的反应。
“怎么办?我怎么办……为什么会这样,假的,假的……我要回家,我……”
“没事的,我陪着你,那我买机票好吗?明天的机票,我陪你回去。”
“不不——不行……我回不去了,我不能回去,我怎么办?”
纪沐双手攥住柳依安的衣领起身,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直觉和现实告诉他,柳依安不对劲。可他在这个瞬间,身处异国他乡,身边除了柳依安再也没有可相信的人了。
“没事的,纪沐,没事的,我会陪着你,你说怎么办都行。”
“这是假的对不对,这是假的,我在做梦,睡一觉就好了,是假的是假的。”
他跌跌撞撞往病床走,浑身颤抖着卷起被子盖住脸,柳依安看到他这个样子,从柜子中拿出了一片药丸融进水里。
“喝了再睡。”
温热的液体被轻柔的送进嘴里,柳依安把水喂给他,然后抱住他的身体和他一起躺回床上。
轻轻的吻落在纪沐额间,到了这种时候,纪沐发现——自己还是会偏好他的亲密接触。
冰块在牙齿的碰撞之间发出咔吱咔吱的声响。
柳依安面无表情的咀嚼着冰块,他的脑袋里则是与冰块温度相反的炙热。
完蛋,真是完蛋,要不要现在就撕破脸算了,把纪沐软禁在A国,反正项目已经落地,大不了自己永远不回国了。
孟君一眼看穿他的心理活动,这家私人疗养院是二人一同选定的,为的就是方便实行软禁。坐落于半山腰疗养院的十分偏僻,没有任何公共交通向外界,不开车的话需要步行两个小时才能走到有车流的公路。
不过二人并不希望走到那一步,而且他认为,完全是可以避免纪沐的崩溃,前提是柳依安足够体贴的情况下。
“你看你,怎么这么不坚定。”
“再不坚定,至少我没放弃过吧。”
也就这种时刻,柳依安会对路羽书有些怨言。要是不是他退出项目,自己应该会轻松许多。
“你今晚睡办公室。”
“天哪!为什么?”
“我这几天也都是睡沙发,我怕又出现什么意外情况,比如他要喝热水之类的,到时候必须你来帮忙。”
孟君睡办公室倒无所谓,他不知道为什么柳依安放着好好的床不睡。
“你不是献身过了吗?和纪沐睡一张床就是了”
“不行。”
在同一张床上他很怕自己会毫无戒心的睡过去。
柳依安连假石膏都忘记取下来,孟君指了指那个虚假的外壳,问他:
“什么时候拿掉?别装了吧,现在有没有石膏都无所谓了。”
“怎么做,接下来怎么办?”
“你问我?”反正今天睡不了,孟君将咖啡一饮而尽,其实他也勾起了不好的回忆,需要几秒钟的时间站在客观的位置装作毫不在意再去答复。
“上,床。”
他的手段也不高明,只可惜在如何与人打交道这方面,谁都能当柳依安的老师了。
“你真是个疯子。”柳依安咬牙切齿的把杯子里剩下的冰块含进嘴,他还是没摘下石膏。
“彼此彼此。”
很难,对柳依安来说,与人交往是一个虚假的困难命题,不同于任何课题或者研究,没有任何标准供他参考,他只能模仿学习,像一个初次见到正常人活动的异类。
好在他不是个拙劣的模仿者,好在时机恰当,纪沐如此需要一份直白的感情填满他。
他深吸一口气,回到了房间。
他选择继续维持离开时的样子,将双臂环绕在纪沐的身体上。
这位养尊处优的小少爷掉了不少肉,原本薄薄的肌肉如同流水一般从身体表层消失。在他无法直接看到的位置,柳依安的手曾经抚摸甚至探入的部分,多了些东西。
这些使得纪沐变成了一个全新的人,而且已经完全不可逆。
做完这一切的柳依安满意到极点,甚至有几分餍足的感觉。
结束手术后的他花了几个小时冷静,作为一名优秀的外科医生,更是作为一个有些不正常的开发者。
他得因此更爱纪沐才行,他告诫自己。
“不是假的,我怎么办?”
纪沐几乎要哭出来了,不知道为什么,眼泪比一切生理反应都要直接。
“没事的,我陪着你,没事的。”
纪沐心中还存着一丝丝期盼,或许柳依安真的不知情呢?或许这一切发生时,柳依安只作为无知的受害者陪伴着他而已。
他盯着注意力被那个突兀切不和谐的石膏吸引,他需要确定一下。
“给我看你的手,现在。”
柳依安没有答话,身体也没动。
“快点,不然我现在就报警。”
报警肯定是没用的,这里没有网络,信号也被干扰中断了。
没办法,柳依安走上前,示意他亲自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