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暂别的恋人温存的时间被折半,路羽书自然是不高兴的。
但他不知道,昨晚的纪沐经历了一场怎样的,人为的风暴。
纪沐很慌,他比自己想象的还不擅长编造谎言与借口。
“没有,我们分开很久了,我……”
纪沐一边摇头一边靠近柳依安,他从未见过恋人这么不近人情的样子。
“你现在还是已婚吗?”柳依安偏开头,移开自己的视线,让纪沐无法看清他的情绪。
“只是没走程序而已,我们已经分开很久……”
“原来我是小三啊,我做了那么久的小三。”他一边说,一边把手捂在脸上,纪沐以为是自己的疏忽和隐瞒伤了恋人的心,于是更加慌乱。
“不是的,不是,柳依安你听我解释。”
“你今天回家也很晚,我听说你之前结婚的时候,很喜欢出去找乐子。”
又是当头一棒,虽然他默认柳依安知道自己的过往,但被他亲口道出私生活的难堪,所带来的羞愤远超他所想。
“没有,那只是传闻而已。”
“你可以去找别人,但至少,不要让我当小三。”柳依安低下头,二人之间的姿势十分巧妙,不知情的人看来,会以为是柳依安正做错了事向他认错。
这种低微的姿态更是刺伤了纪沐,他拼命摇头:
“都不会的,都不会,柳依安,都不会,我只爱你了现在,我立刻离婚好不好,我现在联系律师……”他慌慌张张掏出手机,其实律师他早就找了,只是程序一直未推进而已。
“今天时间太晚了,明天,明天一早,我就去离婚,可以吗?柳依安,不要这样,不要。”
柳依安终于接受了他的拥抱,站在原地感受着纪沐一下又一下带着讨好的亲吻。
其实刚刚柳依安是笑着的,他耻笑着自己的偏执,也窃喜于纪沐的单纯。
现在被纪沐这样抱住,又这样珍视着对待,使他觉得……十分,十分的抵触。
纪沐不知道路羽书是什么时候回国的,其实他稍微留心,便能在开业仪式发现路羽书也在场。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二人面前的红茶还冒着热气,路羽书端起来喝了一口才回答:
“前几天。”
身旁各自的律师整夜都在忙,这个离婚的案子属实不小,财产分割的数额十分庞大,其中牵扯的不动产和经营权也很多。
“是我临时找你,该给你都会给你。”
“随便。”
路羽书不想要房子,他谈下了自己一直在管的商铺,以及药厂的股份。
纪沐变得出奇的好说话,他头发偏长了些,穿衣风格也变了。
路羽书记得,纪沐只会穿衬衫,以及和各种与其搭配的单品。
但现在他居然穿了件运动风外套,肩膀延伸到胳膊的白色条纹与整体的黑色搭配的刚好。
这种外套其实纪沐也不怎么会穿,这是柳依安特意给他挑的,如果让路羽书看到纪沐现在的衣服,说不定,这个分外敏锐的人会发觉什么。
不过路羽书也心不在焉,除了觉得纪沐瘦了一些和头发长了点,没察觉出什么不对。
两个人无言以对的坐了半天,路羽书不想和他聊什么,纪沐也发现自己张不开口。
纪沐满心满眼都被柳依安填满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和鲜少联系的朋友偶有闲聊的时候,和助理交接工作的时候,甚至回到家里和父母吃饭的时候。
他的话题绕不开柳依安,工作也好生活也好琐事也好,林林总总的还是扯到他身上。
温云都听烦了,助理把倾听当做一项简单的工作,岳秋水则是认为,自己的儿子深陷爱河,她作为母亲,给予理解。
但这爱河中掺杂了多少暗涌,也只有纪沐能知道。
他早该知道了,只是还在禁闭视听,通过喋喋不休来自我催眠着。
“对了,路羽书,我最近……”
“事情就到这里,可以告一段落了吧,纪沐。”
路羽书先他一步起身,纪沐当然很熟悉他这样的神态——这是他的伴侣,不,前夫在生意场上与人周旋时惯用的表情,这句代表他们婚姻结束的话,如今听来更像是“合作愉快”。
“嗯,我会让助理联系你,约个恰当的时间去民政局。”
“再见。”
那张毫无瑕疵的面孔上依旧是十分的得体,纪沐有幸也不幸的见过很多次,这张得体的面具下少有的悲愤和怒火。
他拿出手机,点开聊天界面,习惯性的给柳依安发了消息:
[柳依安,我这边结束了,你能来接我吗?]
[嗯,你直接下楼就好。]
孟君借他的车他已经还回去了,新买的福特前几天才上路。他们约在纪沐公司,柳依安熟门熟路等在电梯旁。
路羽书下来的比纪沐要早。这对柳依安来说是意外之喜,他比谁都知道为什么路羽书会出现在这,但还是要装作毫不知情:
“不是说今天不出门吗?”
路羽书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突发情况,你没去学校?”